宋家主樓前,青石板路。
宋韻提著長裙,一路小跑衝下台階。
唐曉曉正坐在抱月亭里啃蘋果,一轉頭,嚇了一跳。
「韻韻?」
唐曉曉丟了蘋果跑過來,盯著她亂糟糟的頭髮。
「發生什麼事了?你見鬼了?」
「去江城!」
宋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現在?」
「對!現在,立刻,馬上!」
宋韻拉著她就往車庫方向走,邊走邊拿出手機打給司機。
「老劉,把車開出來,去機場。」
唐曉曉被拽得一個踉蹌,脫口而出。
「去江城幹嘛?你明天的獨奏會不開了?」
「不開了,全取消。」
唐曉曉瞪圓了眼睛。
宋韻把音樂會看得比命都重,怎麼突然說取消就取消。
但下一秒,唐曉曉的眼睛亮了。
「去江城?去那個沈念清所在的江城?」
唐曉曉反手抓住宋韻,興奮得原地蹦了一下。
「我要去!」
「去就閉嘴,上車。」
「我要去看那個一曲降服殺神師妹的奇女子!還要看那個穿紅衣服拽上天的天音閣傳人!」
唐曉曉嘰嘰喳喳,眼睛冒光。
「這可比看什麼音樂會刺激多了!現場吃瓜啊!」
「走快點。」
宋韻沒空聽她念叨,把她塞進剛開過來的商務車裡。
「晚了,我怕連站的位置都沒有了。」
……
同一時刻。
蘇城CBD,宋氏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是蘇城繁華的夜景。
宋家現任家主,宋長風,正坐在長桌主位。
一身剪裁得體的純黑西裝,神色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對面坐著幾個金髮碧眼的法國人。
桌上擺著一份文件。
法國羅曼尼頂級鋼琴製造廠的收購協議。
涉及資金,四十五億。
「宋先生,只要您簽了字,羅曼尼百年品牌,就歸入宋家麾下了。」
法國代表推過一支定製鋼筆,滿臉笑意。
宋長風微微頷首。
這份協議他談了整整一年,宋家在國際樂器市場的版圖,就差這一塊核心拼圖。
他伸出手,拿起鋼筆。
拔開筆帽。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一把推開。
沒有敲門聲。
宋長風眉頭一皺,手上的動作停了。
首席秘書老張,滿頭大汗地衝進來,領帶歪了,手裡攥著手機,連門都忘了關。
「張秘書,規矩忘了?」
宋長風語氣微沉。
「宋董。」
老張兩步衝到宋長風身側,彎腰附耳,聲音壓得很低,但急得發劈。
「老夫人最高級別指令!」
宋長風夾著鋼筆的手猛地一頓。
老太太已經整整十年沒有干涉過家族產業了,上一次下達最高指令,還是宋家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候。
「什麼指令?」
「老夫人原話。」
老張深吸一口氣。
「宋家所有核心成員,不管在世界哪個角落,不管手裡在幹什麼,十二小時內,全部到江城集合。」
宋長風愣住了。
鋼筆在指尖停滯了兩秒。
「江城?」
宋長風反問。
「為什麼是江城?出了什麼事?」
「不清楚。」
老張搖頭。
「福伯親自打的電話,說老太太已經登上了去江城的專機,走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宋長風心臟猛地一抽。
母親哭了?
老太太這輩子,除了父親去世那天掉過眼淚,後來扛起宋家風雨幾十年,再難的坎,連眉頭都沒皺過。
現在竟然紅了眼眶,連夜飛江城?
「宋先生?」
對面的法國代表看著宋長風臉色不對,出聲詢問。
「還有什麼問題嗎?」
宋長風直接站起身。
「咔噠」一聲,把筆帽蓋回鋼筆上。
「收購案暫停。」
法國代表滿臉愕然,站起來攤開雙手。
「宋先生,您在開玩笑?協議只差一個簽字了!如果您現在走,羅曼尼絕不會再給您第二次機會!」
「那就別給了。」
宋長風語氣冷硬,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留下一會議室目瞪口呆的法國人。
走廊上,宋長風一邊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一邊對緊跟在身後的張秘書下令。
「馬上查!」
宋長風扯鬆了領帶,眼神銳利。
「查江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查有沒有誰惹到了老太太!還有,給我調宋家所有的私人飛機,包下能包的民航頭等艙,老太太發話了,十二小時內,宋家人一個都不准少!」
「是!」
……
巴黎。
香榭麗舍大劇院。
宋家二爺宋長林,正站在指揮台上,指揮著一支兩百人的頂級交響樂團進行最後一次彩排。
助理捧著手機衝上台。
半分鐘後,宋長林把價值十萬歐元的指揮棒往譜台上一摔。
「不排了!所有人放假!給我訂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飛江城!」
燕京。
中央音樂學院。
宋家三姑宋青萍,正板著臉坐在考官席上,聽著台下學生拉小提琴。
手機震動。
看完消息,宋青萍直接站起來,連考官證都沒摘,踩著高跟鞋衝出教室。
留下一頭霧水的學生和另外兩位考官面面相覷。
維也納。
魔都。
深城。
宋家的核心子弟,全炸了。
家族群里的消息每秒鐘以數百條的速度往上翻。
「老太太下召集令了!十二小時去江城!」
「我明天要上春晚彩排啊!這怎麼辦!」
「違約!付違約金!福伯說了,誰敢缺席,直接踢出族譜!」
「江城到底怎麼了?!誰能告訴我!」
一頭霧水。
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但隨之而來的是極度的震驚。
宋家幾代單傳的規矩,逢年過節都聚不齊這麼全,今天竟然要傾巢出動?
……
萬米高空。
飛往江城的宋家私人專機上。
宋長風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手裡端著一杯冰水,一口沒喝。
他看著對面的張秘書。
「查清了嗎?」
張秘書點頭,打開手裡的加密平板。
「宋董,江城這幾天最大的動靜,是一個叫沈念清的女人官宣訂婚,她未婚夫叫陳時渡,目前連臉都沒露,全網都在猜身份。」
「陳時渡?」
宋長風皺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國內的頂層圈子,沒這個名字。
「他幹了什麼?」
「他送了聘禮。」
張秘書把平板遞過去。
「第一重,太乙星辰箋,第二重……今天送了第四重。」
張秘書點開那段播放量爆炸的視頻。
蘇青鸞清冷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
「天音閣規矩不可破!」
「此琴!為陳先生第四重聘禮!」
鏡頭推進,九霄鳳鳴琴的特寫出現在屏幕上。
「砰。」
宋長風手裡的玻璃杯掉在地上,冰水灑了一地。
死死盯著屏幕里的古琴,看著那隻栩栩如生的鳳凰,看著那兩顆血紅色的眼睛。
「這是……」
宋長風聲音發顫。
「網上專家確認了,是傳說中失傳八百年的九霄鳳鳴琴。」
張秘書低聲匯報。
「天音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