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比一道繞，一題比一題難。
十二個甲乙丙丁的選擇題，六十分。四個填空題，二十分。五個大題60分。最後二選一的附加題十分！
大部分士子盯著卷子，眼睛都直了。
總感覺這些題目，不應該是他們做啊！
前面的題還能琢磨琢磨，後面的題連題目都看不太懂！
甚至那些數列題目，為何要特別標註送分題？
「呵呵！」
這題目，看著看著，就氣笑了！
有人握著筆，半天寫不出一個字，最後前面填滿。
後面的大題，只能老老實實寫個「解」字，再把題目抄一遍，湊個卷面。
還有人盯著幾何題，心裡把出題人罵了八百遍。
「這齣的什麼題！選官題目還要會算這個？！」
「李大都督是不是故意耍我們！」
「哪有這麼考算學的！這是要當帳房先生嗎！」
眾人心中腹誹，卻不敢出聲，只能對著卷子唉聲嘆氣。
考場中，諸葛亮起初還胸有成竹。
雞兔同籠？簡單。
放水進水？簡單。
行軍飲水？簡單。
他筆走龍蛇，一路順暢，心中還暗忖：大都督出題，也不過如此。
只能說，數學就是這樣，有的人在地上跑，有的人在天上飛！
可越往後寫，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數列題還能推演，幾何題要拆分計算，統計題要核對數目，稍微有億點麻煩。
他記得李常幾個月上一課時，似乎題過一嘴，然後給出一些自己寫的書籍讓他們悟。
諸葛亮還在走神回憶，他很喜歡李常這種託管的教學方式，給思路、給方向、不打擾！
明明那麼好的教學方式，為何同學們不怎麼喜歡呢？
回憶完那些，筆下的解題思路，也在草稿紙上寫完了。
直到了最後那幾道函數、證明題，諸葛亮握著筆，也不由得麻了。
這東西，有學過嗎？
那些符號是什麼鬼？
確定不是李大都督的道門符號嗎？
還是說，這是在暗中挑選奇門遁甲的人才？
他算得額頭滲汗，小羽扇都忘了搖。
「這題……也太偏了吧……」
諸葛亮小聲嘀咕一句，咬著筆桿繼續苦思。
要不，試試太極八卦的理論？
而諸葛亮這一想，似乎，有點頭緒啊！
對面的司馬懿也好不到哪去。
他算學本就略遜諸葛亮一籌，做到後半卷，同樣卡殼。
抬頭瞥見諸葛亮也在蹙眉苦思，司馬懿心裡竟莫名平衡了些。
哼，你也有今天！
大家都難，那不就顯得他們成績一樣了？
考場最高處的看台上，李常負手而立，望著底下一片愁眉苦臉的考生，羽扇搖得越來越快，心情甚好！
終於輪到他們也來嘗嘗高考數學的苦了！
只可惜，自己的能力比不過出題人，做不到他們那麼難啊！
總體上，也就大概初三高一的水平，再多，他也快忘了！
賈詡站在一旁，淡淡道：
「大都督這題，怕是能難住九成九的人。」
李常笑了笑：
「難才好。不難，怎麼選出真正心思縝密、邏輯通透的人才。
經義考的是學問根基，策論考的是眼界格局，算學考的是腦子。
亂世治國，算帳、修渠、築城、練兵、屯田，哪一樣離得開算學？
只會背經書，可治不了天下。」
賈詡點頭。
原來是也存著看笑話的心思啊！
日頭西斜，收卷鑼響。
考生們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考場，個個面色慘澹，腳步發飄。
看起來好像死了一半！
有的人沒繃住，甚至開始嚎啕大哭！人生希望破滅啊！！
前幾科考完，還有人爭論對錯。
可這一科考完，人人都在罵出題人喪心病狂。
「完了，算學大部分空著！」
「最後幾道題，我連題目都沒看懂！」
「李……大都督也太狠了……這誰能答得完啊！」
人群里，諸葛亮和司馬懿並肩走出來，兩人都沒了往日的從容。
「如何？」諸葛亮先開口。
司馬懿嘴角抽了抽：「尚可。最後幾題，未能解完。」
諸葛亮嘆了口氣：「我也一樣。大都督這題，真是……出人意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挫敗。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學院裡的佼佼者，從未像今日這樣，被一套卷子難住。
法正在不遠處聽著眾人哀嚎，卻也沒開口嘲諷。
他自己最後幾道題也沒答上來，沒資格笑話別人。
其中，卻有一老年和一中年人相視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好！」
「好啊！」
「吾道不孤也！」
旁人見了，一看：「完了，又瘋了兩個！」
夕陽下，數千士子議論紛紛，罵歸罵，心裡卻對這場大考、對并州，更多了幾分敬畏。
……
算學科考完，後續的工學、農學、醫學等選考科目，報名者寥寥。
多是有一技之長的匠人、醫者，以及這幾年普及教化後，真有天賦的識字老農子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下場。
還有那些，六邊形天才！
工學考器械構造、繪圖等等，畢嵐親自出題監考，考生們畫圖、手工做機械。
農學考土壤辨識、節氣耕作、增產之法等等，棗祗坐鎮農場，考生們提筆作答，乃至親自下地。
醫學考脈診、藥劑、急救，華佗帶弟子監考，望聞問切逐項考核，實打實檢驗真本事。
三日之後，所有科目全部考完。
按常理，遠路沒希望的士子早該收拾行囊返程，亦或者在附近找個什麼賺錢的活。
可這一次，晉陽城的客棧非但沒空，反倒住得更滿了。
不少寒門士子本打算考完就走，可世家子弟們大手一揮，拍板包下了大半客棧的食宿：
「諸位同鄉遠道而來，哪有考完就走的道理？多留幾日，等放了榜，看完名次再走不遲！」
人情送得大方，寒門士子半推半就，也就留了下來。
反正白吃白住，還能等成績、逛晉陽，何樂而不為？
而世家子弟們。
當初離家時，族中長輩只吩咐「去并州看看虛實，探探稷下學風」。
沒人把這場大考真當回事！
世家子弟的前程，從來靠的是察舉、是家學、是人脈。
可一個多月考下來，從文斗到武鬥，從經義到算學，從做題做笑了到把自己氣笑了！
一場場闖過來，人人都較真起來！
白日裡逛書肆、辯經義，夜裡回客棧還忍不住翻書復盤，嘴上說著「隨便考考」。
心裡卻都憋著勁，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排多少名。
越是臨近放榜，心裡越慌。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啊！
就好像大婚當夜，自己卻還沒有見過新娘的模樣！
不知道新娘是好看的還是難看的，又或者介於好看和難看之間，好難看的！
如今考試考完了，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績是好的，還是差的，又或者介於兩者之間，好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