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
張飛和呂布營寨的部分士兵,聽說兩位將軍要夜戰單挑,讓他們欣賞欣賞絕世武將的對決,學到什麼算什麼。
第二天還能休息放假,便興沖沖的起床,敲鑼打鼓的招呼。
還專門有人在兩邊喊打喊殺!
這時,袁軍依舊不知名將領帶著人,摸到張飛營寨外。
裡面火光還亮著,喊殺聲卻小了些,好像打得差不多了。
隱隱約約,似乎聽到……
「打的好!」
「干他!」
等等等等,這樣的叫好聲!
聽著不像是營嘯,反而更像是看熱鬧!
「衝進去!」
將領不管了,一揮手,士卒吶喊著沖開寨門,殺了進去。
可一進營,所有人都愣了。
營里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幾堆柴火在燒,戰鼓還在自動敲著。
原來是用繩子拴著,掛著石頭,風一吹就響。
「不好!中計了!」
「我們居然中了張飛的計!」
眾將士心裡咯噔一下,剛要喊撤。
轟……
四周忽然殺聲震天,火把一下子全亮了,照得如同白晝。
左邊張飛,蛇矛橫挺,哈哈大笑:「我乃燕人張翼德也!等你好久了!」
右邊呂布,方天畫戟一舉,聲如驚雷:「呂奉先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兩邊伏兵齊出,騎兵左右包抄,步卒從正面壓過來。
箭雨先潑下來,射得袁軍一片慘叫。
緊接著騎兵衝鋒,像兩把尖刀插進袁軍陣里。
眾將的一萬精兵,本來就是偷偷摸摸來的,陣型沒展開,突然遇伏,瞬間大亂。
「衝出去!」
一個個將領舞著大刀,拼命往前沖,想殺出一條血路。
可張飛、呂布雙雙殺到,蛇矛畫戟齊下,他們幾十個加起來都擋不住!
沒幾個回合,將領死的死降的降。
剩下的袁軍士兵哪還有戰意,紛紛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跑得快的丟盔棄甲,扭頭就往鄴城方向逃。
張飛也不攔,揮著蛇矛任由他們跑,回頭沖呂布咧嘴一笑:
「接下來,該看宋憲的了。」
「翼德好計!沒想到是我呂布小瞧你了!」
、
鄴城的南城門下,潰兵像潮水似的涌過來。
「開門!快開門!將軍戰死了!漢軍殺過來了!」
城頭上的守軍慌了神,趕緊往下望。
底下的人個個丟盔棄甲,臉上身上都是血,嘴裡喊著冀州口音,確實是自家的兵。
守將剛要下令開門,旁邊一個袁尚校尉湊過來,低聲道:
「將軍,小心有詐!要不要先放箭?」
「放什麼箭!都是自己人!」
說話的是袁譚派系的守將,本來就和審配不對付,這會兒見審配派出去的人慘敗而歸,心裡正幸災樂禍。
「審配先生不是能耐嗎?不是說夜襲必勝嗎?怎麼成這德行了?
快開門!讓弟兄們進來,也好讓大家看看,他這計策到底成了什麼笑話!」
守城將士猶豫了一下,一揮手:「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連同瓮城的城門「吱呀呀」拉開,潰兵蜂擁著往裡沖。
守將還站在城頭上等著看笑話,大聲高喊:
「呦,這不是審配先生的人嗎?這是大勝歸來了?」
忽然見衝進來的「潰兵」猛地抬起頭,手裡抄起了環首刀。
為首一人臉上抹著血,眼神就不像是袁紹軍的眼神,那正是宋憲!
「動手!」
一聲令下,混在潰兵里的并州兵瞬間拔刀,對著守軍就砍。
守將愣在城頭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宋憲從上來,一刀砍翻在地。
袁譚派的士兵本就沒防備,瞬間被殺得七零八落。
成廉也快速控制大部分城門。
「奪城!」
宋憲一刀劈斷吊橋的繩索,城門洞開。
城外,早就候在暗處的高順,帶著八百陷陣營,沉默著沖了進來。
鄴城的長街上,很快就響起了兵器碰撞聲和慘叫聲。
高順的陷陣營個個黑甲重刀,踩著夜色長驅直入,無人能擋,沿著街巷往前推。
袁軍本來就軍心渙散,半夜裡不知來了多少漢軍,見了陷陣營像見了鬼似的,根本擋不住。
「敵襲!漢軍進城了!」
喊叫聲傳遍了半座鄴城,各營的士兵慌慌張張抄起兵器往外沖,可黑夜裡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有多少。
陷陣營的士兵不喊不叫,只管揮刀。
所過之處,血濺牆頭,屍橫街巷,簡直就是一把燒紅的刀子,順著紙片一樣的鄴城街巷往裡切。
「將軍!東門破了!」
「將軍!南門也丟了!」
消息不斷往州牧府傳,審配坐在案前,臉色一會紅得像精神煥發,一會白得像精神榨乾!
他怎麼也想不通,夜襲怎麼就失敗了?怎麼城都破了?
「不可能……張飛怎麼可能這麼快……」
他喃喃自語。
而城門口!
張飛和呂布帶著騎兵,已經從南門衝進來了。
戰馬踏過石板街,蹄聲敲得人心尖發顫。
「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張飛的暴喝聲隔著半座城都能聽見。
這一刻的張飛,讓一旁的呂布都感覺不一樣了!
心裡估摸著,自己居然沒有把握再拿下張飛?
是老了嗎?
呂布很快又搖搖頭,連黃忠在他這個年齡都不見得老!
……
袁軍徹底崩了。
有的扔了兵器往家裡跑,有的躲進巷子不敢出來,還有的乾脆找了白布舉在手裡。
整座鄴城,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喊殺聲。
州牧府的院子裡,藥味還沒散。
袁尚扶著桌子站著,臉色慘白,渾身都在抖:「先生……怎麼辦?漢軍進來了……」
審配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官袍,臉上沒什麼表情。
「是配決策失誤,居然中了張飛的詐計。
先王託孤於某,某未能守住鄴城,愧對先王,愧對少主。」
他這一刻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素來輕視張飛,只當是個莽撞武夫,只會硬打硬沖。
沒想到,空營誘敵、詐開城門,環環相扣,全是他的手筆。
一世英名,栽在一個粗人手裡!
隨即他猛地抬頭,忽然眼神凌厲起來:
「然,辛評、許攸兩家,通敵賣國,禍亂朝綱!
傳令,把兩家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先生……」袁尚嚇得腿都軟了。
「快去!」審配對著一旁的親兵,厲聲喝道。
親兵應聲下去,大牢和辛平府宅很快就響起了哭喊聲和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