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活人的鬼魂最煩了。
不僅會損害活人身體健康,它們還會控制活人去做一些危及生命的事。
鬼是不會直接殺人的,它們除了會附身活人,還會影響活人的思維,情緒以及視覺。
每一種都能置人於死地。
之前張志強無視了屋裡除了張妍妍之外的人,但此時當我靠近他的時候,他瞬間就覺察到了。
就在我靠近他的前一秒,他身子迅速地往床對面一跳,然後往臥室外跑去!
這傢伙危機意識還挺強的,但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叮囑夏崢看好張妍妍後,我趕緊追了出去,同時扔出一張符紙貼在了張志強的背後。
這隻鬼戾氣很重,符紙也只能讓他的行動慢下來,為了不傷害到張志強,現在得趕緊把附身的男鬼給打出體內。
閻燼月此時就站在陽台上,身影隱匿在黑暗中,似乎在靜靜的看著我的方向。
我現在也懶得管他在幹什麼了,直接單手掐訣,口念咒語。
「月濯祟清,吾御玄真,幽冥敕令,鎖魄拘魂!」
當靈光打在張志強身上時,他的身體狠狠一震,男鬼的魂體被打出了一半,他在頑強抵抗不肯離開張志強的身體。
我趕緊走過去抓住了他四分五裂的腦袋,不過只抓住了其中一塊,畢竟我手也沒那麼大。
我緊緊地攥著他,不讓他再回張志強的身體。
他就非得保持死時的模樣嗎,真是讓人心理不適!
我掏出一張定鬼符貼在了男鬼的腦門上,他便無法再回到張志強的身體裡。
然而我這邊剛貼完符,就聽見臥室內傳來一聲尖叫,我轉身看去就見張妍妍正從臥室里跑出來。
只不過此時她神情呆滯,雙眼無神,一看就是被控制了。
由於臥室離陽台很近,張妍妍從臥室出來之後,徑直跑向陽台。
不好!
危!!
我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在張妍妍翻越陽台欄杆往下跳時,抓住了她的一隻腿!
但她此時整個身體都已經掉了出去,只有被我抓住的那隻腿支撐著。
閻燼月就站在我旁邊不足半米的地方。
「抱歉阿殷,我不能幫你。」見我看過去,閻燼月低聲說道。
我本來也沒有想讓他幫忙,他說不插手人間事我還叫他幫忙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太不懂事?
其實主要還是因為我可以將張妍妍給拉上來,我的力氣超乎常人,拉起來一個張妍妍雖然不輕鬆,但不算難。
就在我深吸了一口氣,想要使勁將張妍妍拉上來時,身後傳來了夏崢驚慌的聲音。
「啊啊啊啊,師父!我來幫你!」
我一邊拉著張妍妍一邊回頭看去,只見夏崢著急忙慌的朝著我跑來,結果由於太過於緊張惶恐,他左腳絆右腳身體往前一摔。
然後……
他舉著的雙手把我給推了出去,本來我就抓住張妍妍,這下頭重腳輕我直接就往陽台外翻了過去。
這裡是十八樓!!
雖然我見過很多鬼也遇到過很多事,但這種從十八樓墜落下去我還真的沒有體驗過!
會直接摔成肉餅的吧?
我的眼裡終於染上了對死亡的恐懼,怎麼辦,我還沒有幫我爸還完陰債,我還沒有見過我爸,我還沒有盡孝……
我不能死啊……
墜下去的那一刻,我看向了閻燼月,黑暗中的他靜靜的站在那裡,就連身體都沒有動一下。
可我似乎看見他的眼底有情緒涌動。
「師父!!」夏崢驚恐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閻先生,你快救救我師父啊,她可是你的妻子!」
「快啊!!」
其實我不知道閻燼月會不會救我,畢竟我還抓著張妍妍,救了我就是救了張妍妍,算是插手人間事。
他不救的話,我也能理解。
只是,我有點對不起我爸了。
還有,夏崢真是個坑貨。
墜落時,風吹響了我脖子上的三清鈴,清脆的鈴鐺聲響起,青色髮絲忽然飄舞在我的眼前。
「主人。」
雲拂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雙手朝我的腰環了過來,然而另外一雙手更快,我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落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雲拂的眼睛危險的眯了眯,他看向我的身後。
「雲拂,救張妍妍。」我立刻說道。
話音剛落,雲拂就穩穩地從我手中接過了張妍妍,而我也在此刻反應過來。
現在抱著我的人是……
我微微抬頭看去,目光撞入了一雙漆黑卻帶著一絲慍怒的眸子。
「為了救人你連命都不要了嗎?」閻燼月的聲音很淡,但還是能聽出有一點點的怒意。
我輕聲解釋,「這是意外……」
要不是夏崢那二貨把我給推了下去,我早就安全地把張妍妍拉了上來。
還有就是……
閻燼月他怎麼會忽然出現救我?他不是不插手人間事的嗎?完了,我讓他壞了規矩,難怪他的眼神深處和語氣都帶著薄怒。
「對不起,讓你破例了。」我繼續輕聲地道歉。
閻燼月垂眸看著我,忽然仰頭髮出一聲重嘆,「我真是欠你的,蘭殷。」
聽到他叫我的名字,我的心忽然就咯噔了一下,我低著頭心虛得不敢看他。
按照正常人的腦迴路,應該是不會一直叫人網名的吧?
他難道真的已經知道我身份了?
「主人,您還有這麼嬌羞的時候麼?」雲拂的聲音幽幽響起,他抱著張妍妍冷冷的看著我。
我,「!!!」
我就說哪裡有點不對勁!
現在這情況,雲拂竟然出現在了閻燼月面前!
完了完了,要是閻燼月問起來我要怎麼解釋?
閻燼月目光淡然的看了一眼雲拂,他什麼也沒說,抱著我重新回到了張妍妍家的陽台,雲拂抱著張妍妍緊隨其後。
夏崢在陽台上已經被嚇傻了,眼淚糊了他一臉,見我沒事他才繼續嚎啕大哭出聲。
閻燼月將我放下,低聲說道,「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你的麻煩就是我的麻煩,夫妻一體,我無法坐視不理。」
「好。」我再次心虛地點了點頭。
雲拂也將張妍妍放了下來,她還沒有清醒過來,現在已經暈了過去。
閻燼月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這裡的爛攤子你們收拾好。」
雲拂目送著閻燼月離開後,他才看向我,「都怪那個男人,讓我沒有第一時間救到你,作為主人的保鏢實在是不合格。」
此時我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聽見雲拂的話,我問道,「所以呢?」
「您可以開除我。」雲拂回道。
我,「……」
我笑了,手搭上了雲拂的肩膀拍了拍,說道,「說的這是什麼話,我認為你作為一個保鏢很合格了,你出現得很及時,只是比那個男人慢了一秒而已,作為你的主人我是很欣慰很滿意的,所以我是不會開除你的哦。」
聽到我的話,雲拂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過他又問道,「那個男人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我沒回答他,關於我和閻燼月的事情我並不想和他多說,他只是一具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他不會懂的。
嚎啕大哭過後的夏崢此時跪在我面前哐哐磕頭,「嗚嗚嗚,師父,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掉下去,我差點害死了你!嗚嗚嗚嗚——」
看著夏崢一個成年人哭得這麼慘,我想了想也沒有責備他,畢竟他蠢是蠢了點,但這事他也不是故意的。
做師父的,得深明大義,就跟我的師父一樣。
「好了小崢,我沒有怪你,還有以後不要動不動就下跪,膝蓋硬起來,好嗎?」我伸手將夏崢扶了起來。
他抹著臉上的眼淚,看到站在我身邊的雲拂,他小聲地問道,「師父,上次我就想問你了,您身邊的這位男性是?」
「啊,我沒跟你說嗎,他是我保鏢。」我回道。
夏崢震驚了,隨即他的眼睛裡冒起了崇拜的小星星。
「我師父就是牛逼,您這保鏢一看就非常厲害,長得也帥。」
我擺了擺手,不太想聽他的彩虹屁,張妍妍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好。
那隻男鬼被我的符紙定住,還定在原地。
我指著那隻男鬼對雲拂說道,「想吃嗎,那只可以吃。」
雲拂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當看到男鬼腦袋四分五裂的模樣,他那張俊臉頓時皺了皺,那雙眼睛裡滿滿都是嫌棄。
「醜死了,淨找這些醜陋不堪的東西給我吃。」
說著他指著我旁邊的夏崢說道,「我想吃他,你給嗎?」
夏崢聞言瞬間瞪大了無辜的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雲拂,似乎是想不到為什麼雲拂會說出這種話來,不過他的腳步往我身後挪了挪。
「不行。」我對雲拂說道,「純淨的靈魂你不能吃。」
雲拂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我也懶得搭理他,現在屋子裡還有兩隻鬼。
然而當我正要走進張妍妍臥室時,就看見王芳蓉正躺在臥室門口,李老太也被定在門口。
我記得我追著男鬼出來的時候,李老太還在王芳蓉的身體裡,她會主動出來?
於是我問夏崢,「這李老太自己出來的?」
夏崢馬上搖頭,「不是的,是閻先生。」
「閻燼月?」我有些驚訝。
夏崢,「在師父你掉下來陽台時,這張妍妍的媽媽就想從臥室衝出來,但她剛到門口的時候,閻先生一個眼神過去,手指只是略微一抬一點,她媽媽就倒在地上了,然後這個李老太就被定在了門口這裡。」
竟然是閻燼月出手的,他不是不管的麼……
回去後他會不會問我關於雲拂的事?
我有點慌。
心裡雖然有點慌,但手上卻沒停,我看向李老太腳上的鐐銬,以及連接到男鬼手中的那條鐵鏈,李老太之所以會害自己的孫女,是受到了男鬼的控制。
我直接斬斷了那條連接兩隻鬼的鐵鏈,李老太恢復了自由。
她趕緊去查看張妍妍和兒子兒媳了,我暫時沒管她,而是走到了男鬼的面前。
男鬼渾身都纏繞著黑色的戾氣和執念。
「恢復成生前的模樣,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有點不適,我一感到不適就會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可能會出手有點重。」我站在男鬼面前,平靜的說道。
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面前的男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生前的模樣,不再是腦袋四分五裂的樣子了。
這個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中等身材普通長相,俗稱大眾臉。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纏著張妍妍?」我直接問道。
男鬼回道,「我叫周天平,因為我想結婚,所以纏著她。」
「為什麼偏偏是她?」我問。
這時李老太從旁邊飄了過來,一張蒼老的臉上滿是懊悔。
「都怪我,要是我不在他面前提起我的孫女有多好,他就不會纏著我孫女了!」
我看向李老太,「怎麼回事?」
李老太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她又悔恨又懊惱,看周天平的眼裡全是憤怒。
「我都不計較他跳樓把我砸死,他竟惦記我的孫女,只要一想到他控制我去傷害我的家人,我的心裡就極其難受。」李老太說著雙眼流出了血淚。
周天平見此,他臉上的神情也變得痛苦,他呢喃著搖頭,「我也不想的,可我太想結婚了,我必須結婚才能給我爸媽一個交代。」
「他們說就算是死也得結婚,那我現在死了,肯定也得找個對象結婚啊。」
「張妍妍漂亮乖巧嘴又甜,是我爸媽很喜歡的類型,我娶了她,我爸媽肯定很高興的。」
我皺著眉頭聽著周天平說的這些話。
看來,他身上散不去的執念是和結婚有關。
我問周天平,「究竟是你想結婚還是你父母想讓你結婚?」
「這有區別嗎?」周天平疑惑地看著我。
「當然。」我點頭。
周天平低著頭又喃喃自語,「可不都是結婚嗎,都是和另外一個人步入婚姻,他們高興我就高興。」
「那你高興嗎?」
周天平沒有回答,但從他整隻鬼的神色和狀態來看,他好像不太高興。
我看著他,繼續問,「你真的是自己想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