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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奴才給過你機會走的

2026-07-09 15:54:24 作者: 苿燎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就是覺得鼻子酸酸的。

  「你傻不傻?」她悶悶地說,

  「這麼用力,都不疼的麼?」

  阿朝看著她給自己包紮的手,沒說話。

  她低著頭,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抿著,眉心皺成一團,

  是真的在擔心他。

  他看著她紅紅的眼,鬼使神差地說道,

  「我好多了。你先回去——」

  話沒說完,沈囡囡忽然踮起腳,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還是燙。

  

  燙得她指尖一縮,可她沒縮回去,反而把手貼在他額頭上,涼涼的,軟軟的。

  阿朝整個人都僵住了。

  「騙子。」她說,聲音悶悶的,

  「明明還燒著。」

  她貼著他的額頭,手沒拿開,就那麼站著。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霧,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香。

  他閉上眼,喉結滾了滾。

  他攥緊拳頭,指甲又要往掌心裡掐——

  一隻手攔住了他。

  沈囡囡握住他的拳頭,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進去,和他十指相扣。

  「別掐了。」她低著頭,不看他,

  「掐壞了誰給我當侍衛?」

  阿朝低頭看著那隻被塞滿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塞在他掌心裡,像一隻溫熱的、會跳的小鳥。

  他不敢握緊。

  也不捨得鬆開。

  「阿朝,你疼不疼?」

  又是這句話,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

  其實不疼的,

  母妃的金簪在他身上戳過無數個洞,

  那群人對他拳打腳踢,

  再後來,他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又因為這張臉。

  他見識過太多令人作嘔的東西。

  為了活下去,手斷了再長好,腳折了再恢復,他經歷了太多了。

  可此時他卻覺得有點疼。

  是忍得疼……

  「小姐。」他叫她,聲音啞得厲害。

  「嗯?」

  「奴才……難受。」

  沈囡囡抬頭看他。

  那張臉在藥物的刺激下。顯得越發的妖冶瀲灩,那雙薄唇輕輕地抿著。可那雙眼裡,明明叫囂著兩個字——想要。

  裝。

  又在裝。

  蕭雲昭,我又不是第一次認識你。

  比前世好,倒是知道扮柔弱了。

  她本該怕他的……

  可她還是心軟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靠進他懷裡,伸手環住了他的精窄的腰。

  阿朝渾身一僵。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問。

  他沒回答。

  只是僵在那兒,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敢動。

  她在他懷裡,溫熱的,軟軟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咚咚咚的,又快又亂。

  和他的一樣快。

  他慢慢抬起手,懸在她背上,頓了很久。

  久到沈囡囡以為他不會動了,那隻手才落下來,輕輕放在她背上。

  沒用力,只是放著。

  像怕碰碎了什麼。

  沈囡囡把臉往他懷裡又埋了埋,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

  不是前世那種讓她窒息的龍涎香。

  是乾淨的,是隱忍的,是寧可傷害自己也不碰她的。


  她閉上眼,手臂收緊了一點。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桃樹下,誰也沒說話。

  月光從花瓣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碎金子似的。

  阿朝的下巴擱在她發頂,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甜的。

  她身上的味道。

  甜得他心口發疼。

  他就這麼抱著她,貪婪地、小心翼翼地,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囡囡覺得腰上的手緊了一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阿朝已經把她整個人按進了懷裡。

  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進了懷裡。

  「小姐。」

  他低頭,嘴唇貼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

  「別動。」

  沈囡囡被他捂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他的。

  咚咚咚,咚咚咚,分不清是誰的。

  她掙扎了一下,悶聲說,「幹嘛呀?」

  「難受。」,

  他聲音裡帶著點可憐,卻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戾氣,「小姐讓奴才抱一會兒。」

  沈囡囡不動了。

  她埋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忽然就不怕了。

  前世那個會把她按在榻上、往死里折騰的人,現在正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像抱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而此時的阿朝卻抬起眼,那雙眼裡哪還有半分的迷茫和脆弱,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他盯著黑暗中的那幾道影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嗜血的殺意,

  像一匹被打擾了進食的狼。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桃林深處,很快傳來幾聲極輕的悶響。

  然後是什麼東西被拖走的聲音。

  前後不過一瞬,

  阿朝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還埋在他的胸口,乖乖的,一動不動。

  他捂著她耳朵的手慢慢鬆開了一點,卻沒捨得完全放開。

  「小姐,讓奴才再抱一會……」聲音又低又啞,帶著點可憐巴巴的尾音。

  「剛才什麼聲音?」

  「沒什麼。」他說,「風大,樹枝斷了。」

  沈囡囡不信,想掙開,他抱得更緊,

  她被他捂得喘不上氣,悶悶地哼了幾聲,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胸口,

  「我要悶死了……」

  他鬆了點力道,低頭看著她,

  她從他懷裡仰起臉,

  頭髮被蹭得亂糟糟的,臉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喘著氣。

  他盯著那張嘴看了又看,移開了視線,

  手慢慢鬆開,

  「你幹嘛呀?」她嗔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捂得發燙的耳朵,「幹嘛捂我耳朵?」

  阿朝靠在樹幹上,垂著眼,臉上那麼不正常的潮紅又浮了上來。

  他看起來很虛弱,

  「有蟲子。」他聲音有氣無力的,

  「蟲子?」

  「嗯,奴才怕它咬到小姐。已經捏死了。」

  沈囡囡狐疑地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小姐。」

  他開口了,聲音還是啞的,可那啞裡面,藏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方才,」

  他說,一字一句,

  「奴才給過你機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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