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就這麼說定了。你要將你們公會力量借給我們,用以搜集舊世遺物。」
血眼鬆了口氣,輕鬆地笑道:
「而從舊世界傳承之地中得到的東西,我們五五分?」
「六四分,我六。」
劉盜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重重地砸在茶几上,臉上神色貪婪:
「你們躲在幕後,承擔風險和吸引火力的全是我們的人,我要多一份很合理。另外,回收舊世遺物的事,你們也要出力。」
「這……」
血眼表情微沉,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
「六四分可以,但是有前提條件,那就是你必須全力動用公會力量,不能有留手。」
「沒問題,就這麼定了。」
劉盜滿意地微微頷首,對一邊的小煙吩咐道:
「小煙,送客。」
小煙表情不善地盯著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走到門口,拉開了實心黑檀木門,逐客意思明顯。
血眼站起身,對劉盜微微欠身致意,轉身朝門口走去。
笑著對門邊的小煙點了點頭,他踏出辦公室離開
咔噠——!
小煙合上門,臉上的冰冷消融,轉變為擔憂。
「會長,我們真的要和他們合作嗎?」
「合作個屁。」
背後傳來的低沉聲音讓小煙一愣。
回頭看去,此刻劉盜的眼神陰冷,表情凝重,哪還有剛才的貪婪之色:
「傻子才會因為一段空口白牙的話去相信一段從未親眼見過的事。」
小煙眨了眨眼:
「他說的是假的?」
「不,是真的,起碼那另一個世界發生的大災變是真的,不然他不會對一件災難級的事件掌握細節到這種程度,那個所謂『邪神』的事也很可能是真的。
但除此之外,你不覺得還有很多疑點嗎?
在這個大災變里,他是站在什麼位置見證的這件事?
而且他說自己存活下來是因為一件模因武器。
如果那件模因武器只是一件普通武器,那一件普通武器都能成功清除掉寄生污染,這種程度的災變有可能摧毀一個跟詭異對抗已久的人類文明嗎?
而如果那件模因武器是極其強大的武器,那他當時為什麼能恰好在災變時刻接觸到?」
劉盜低聲說道:
「而且,就算提出這些問題,並讓他一一解答,我也無法親身探究真假,所以……」
劉盜瞄了眼桌上另一杯傾滿的茶。
他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過血眼。
之所以會和對方坐下來談,是因為他看不透對方的底細。
就連這座談,都是他設下的陷阱。
他一直收藏在柜子里的茶其實是帶有某種毒性的,這種毒來自副本內某種蘑菇的汁液產物塗抹在茶葉後再曬乾,哪怕對詭異都同樣有效。
這事連小煙都不知道。
而這種毒進入身體後,對禁忌級的詭異都能造成傷害,若是行者,除非擁有某些針對性的能力或者血肉類能力,否則喝下後不用十秒就會陷入瀕死狀態。
這就是劉盜的陷阱。
甚至為了不引起對方注意,這兩杯茶都是下了毒的。
他也一直用喝茶的動作試圖引導對方也端起茶杯喝一口。
方才他們看似商談的其樂融融。
但實際上,只要血眼喝下那杯茶並表現出中招的症狀,劉盜會毫不猶豫地暴起發難,殺死血眼。
面對不可控並且已經造成負面影響的未知,劉盜寧願先下手消除未知,也不想利用未知。
這是絕大多數行者面對未知的態度,而做出反面抉擇的,基本都已經死在副本里了。
劉盜端起面前空蕩蕩的茶杯,手掌蓋在上面。
再放下時,那空蕩蕩的茶杯已經盈滿了淡綠清澈的茶水。
他用之前直接偷取安夏分會會長生命的技能,偷去了自己喝下的茶,沒讓這致命的毒藥進入身體。
「那我們……還要幫他們收集舊世遺物嗎?」
小煙猶疑著道。
「幫,為什麼不幫?」
劉盜冷笑一聲:
「有一點他說的沒錯,我現在還不能失去黑聖公會和這個總部,否則外面想殺我全家的人太多了……雖然我也沒有家人就是了呵呵呵。」
小煙聽到這,抬眼無聲凝視著劉盜,沒有說話。
「但是,指望黑聖公會能如以前一樣保存也是一種奢望。」
劉盜好似沒注意小煙的神情,自顧自地道:
「讓下面人去干吧,血眼肯定有辦法定位那些舊日遺物。給下面的成員發布任務,讓他們能買就買,買不了就搶,再不行就殺。」
「這……」
小煙提醒道:
「他們會撞上詭異特攻局和祁邪的……」
那會死的!
「死就死了,這個操蛋的時代,誰不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普通人容易死,行者死的就少了?」
劉盜聲音冰冷,沒有絲毫起伏:
「我們倆不要出面就行,他們追蹤不到這裡。就讓下面人和血眼收集舊日遺物,到時候不管血眼說的傳承是不是真的,起碼我們能收集到不少舊日遺物,這能提升我們本身的實力。
等實力增長足夠了,我們把舊日遺物卷了,離開黑聖公會,把這堆爛攤子丟給血眼公會收拾。」
小煙微張著嘴,沉默了半晌,只能低聲吐出一句:
「是……」
劉盜看出小煙的猶豫,沉默了半晌,忽然輕聲道:
「小煙,我們手下的人不是傻子。能活到現在的行者都不是傻子。」
「啊?」
小煙一愣,有點沒明白劉盜的意思。
劉盜看著小煙,面無表情:
「他們不是機器人,也不是傻子,不會我們叫他們幹什麼就幹什麼。就算分會下達了命令,他們難道會不明白,殺死五節列車的普通人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小煙的眼睛緩緩瞪大。
劉盜的聲音仿佛幽靈在耳邊低語:
「所以,血眼公會到底對車上設伏的那些成員做了什麼,才會讓他們言聽計從?這樣的人在公會裡還有多少?在其他組織呢?」
「我們別無他法啊……」
門外。
下行電梯內。
戴著墨鏡的血眼忽然微勾唇角,笑了一下。
……
……
與此同時,夜晚的大深市。
某高檔小區內,一棟獨立別墅。
兩道人影悄然推門而入,摁動玄關處開關。
足有三米長,從二樓一路吊到一樓的水晶吊燈亮起,照亮寬闊的老錢風裝修客廳。
「我……靠……」
姜正一愣愣地站在門口:
「哥……你住這?這裝修……這地段,這面積……這得上千萬了啊??」
「不清楚,可能吧。」
祁邪漫不經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