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鄭一飛關緊院門。檢查防禦陣盤運轉情況,八塊下品靈石的光芒穩定。
回到正房,掀開床板暗格。取出那張顴骨高聳的瘦長臉面具。用靈力粘合劑塗抹邊緣,貼合面部。
換上一件灰撲撲的長袍。
推門而出。
時間緊迫,孫亮肯定會去查振威鏢局,他必須在謊言戳穿前,把所有防禦底牌湊齊。
第一步,搞錢。
南區,萬金賭坊。
申時,賭坊內人頭攢動。汗酸味與劣質靈煙的味道混雜。
鄭一飛擠上二樓,選了一張玩「靈骨牌」的台子。
靈骨牌類似前世的牌九,材質是一階妖獸的骨骼打磨,能隔絕神識。
莊家是個乾瘦老頭,練氣七層。雙手布滿老繭,洗牌動作極快。骨牌在桌面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鄭一飛拉開椅子坐下,拿出一袋下品靈石。
他沒有立刻下重注,雙眼緊盯老頭的手。
老頭切牌時,左手小指會習慣性地壓住牌堆底部的兩張牌,這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做牌手法。
鄭一飛看破了,但沒拆穿。
他能清楚記得每一張牌的位置,即便不出千換牌,也能贏錢。
在這個地方,他也不敢出千,萬一被抓,那就是死路一條,賭坊弄死他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不出老千,憑藉超強記憶贏錢,賭坊不會說什麼,只當它運氣好。
拿到大牌,壓三十塊。拿到小牌,押五塊。
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堪稱完美。贏了,嘴角扯出一抹貪婪的笑。
輸了,眉頭緊鎖,罵罵咧咧。
一個時辰。整整一個時辰。
鄭一飛在賭桌上完成了五十次下注,勝率精準控制在六成。
當他面前的籌碼堆積到兩百六十塊下品靈石時,他果斷站起身。
「真晦氣,不玩了。」
他故意輸掉最後一把,踢開椅子,直接下樓。
老頭看了他一眼,移開目光,一個贏了點小錢就跑的散修,不值得關注。
出了賭坊。鄭一飛在南區的暗巷裡繞了三圈。
確認身後乾淨。
直奔中央區,蘇家萬寶樓。
大堂里靈光閃爍,各種法器、丹藥擺在琉璃櫃裡。
鄭一飛走到符籙櫃檯前。
「五張一階上品金剛符,五張一階上品神行符。」
鄭一飛聲音沙啞。
年輕掌柜正在核對帳冊,抬眼看他。
「上品金剛符五塊靈石一張,上品神行符八塊靈石一張。一共六十五塊下品靈石。」
鄭一飛數出六十五塊靈石,推過去。
符紙呈淡金色。表面的硃砂陣紋流轉著飽滿的靈氣。
鄭一飛伸手接過,指腹在符紙邊緣摩挲,靈氣充沛,陣紋連貫,沒有瑕疵。
貼身存放。金剛符保命,神行符跑路,這是散修在坊市生存的鐵律。
離開萬寶樓,鄭一飛向北區走去。
順豐客棧。
兩層木樓,招牌有些陳舊,這是振威鏢局在蘇家坊市的固定落腳點。
大堂里擺著八張八仙桌。三三兩兩的散修正在喝酒。
鄭一飛穿過大堂,走到櫃檯前。
掌柜是個胖子,鍊氣三層。正撥弄著算盤。
鄭一飛屈起手指,敲了敲櫃檯。
「住店還是吃飯?」
掌柜頭也不抬。
「找人,振威鏢局的周鏢頭。」
掌柜停下算盤。抬頭打量鄭一飛。
「周鏢頭不在,下一趟鏢,估計三天之後才能到。」
鄭一飛又摸出十塊靈石。十塊靈石排成一字。
「我是周鏢頭的外甥,叫鄭一飛,初來蘇城,住在西區梧桐巷第三家。」
鄭一飛盯著掌柜的眼睛,語速平緩:「他到了,勞煩掌柜轉告一聲,讓他務必來找我一趟,有急事,這十塊靈石,是給掌柜的茶水錢。」
掌柜胖手一揮,桌上的靈石消失不見。
「鄭兄弟放心。周鏢頭一落地,我保證把話帶到。」
掌柜笑得合不攏嘴。
有錢能使鬼推磨,鄭一飛點頭,轉身離開。
謊言的閉環完成了第一步。
回到梧桐巷。
天色已暗。巷子裡死一般寂靜。
鄭一飛直接推開張彪家的大門,張彪在練拳。
張彪滿臉是汗:「回來了?」
鄭一飛將兩張金剛符、兩張金劍符、兩張神行符遞過去:「張大哥,這些符籙送給你,打獵的時候應該用得著。」
張彪接過一看大為驚訝:「兄弟,這些都是上品符籙,得幾十塊靈石,送給我?」
「是的,張大哥,咱們一見如故,你又幫了我大忙,沒什麼報答你,這些符籙請你收下。」
「那我就不客氣了,兄弟坐,咱們再喝點。」
張彪把符籙塞進口袋,這些符籙太稀罕了,他平時進山打獵,只敢買下品符籙,因為中品和上品的買不起。
「張大哥,酒不喝了,能不能教我幾個法術?」
法術在萬寶樓有賣的,鄭一飛想著張彪是獵人,肯定會不少攻擊和防禦的法術,讓他親自教,自己學的快一些。
「沒問題,你想學什麼法術?」
「聽說火球術很厲害。」
張彪嗤笑一聲:「這玩意兒算什麼法術?爛大街的貨色,你要學,我教你。」
他跳進鄭一飛的院子。
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看好了。靈力走手少陽三焦經,過陽池,出關沖。」
隨著他的話音,一團赤紅色的火球在指尖凝聚。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一揮手,火球飛出十米之外,將一截爛木頭點燃。
張彪詳細講解火球術的方式方法。
鄭一飛閉上眼,調動氣海中的靈力。
體內火靈根運轉,靈力順著經脈湧向右手。
他咬緊牙關。強行將靈力推至指尖。
「噗。」
一朵微弱的火苗冒出。閃爍了兩下,熄滅。
張彪搖頭:「運轉不暢,多練幾次,熟能生巧。」
鄭一飛沒有說話,繼續嘗試。
失敗,失敗,再次失敗。
第十次。
靈力終於順暢地穿過關沖穴,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球在指尖成型。
他手腕一抖。火球飛射而出。砸在院牆上。
「砰。」
青磚牆面上留下一片焦黑。
張彪大驚:「我的娘,你的靈力怎麼這麼雄厚,都快趕上我練氣七層的靈力了。」
」張大哥,我這是學會了?」
「學會了,你真是天才,我當初練這個用了三天才學會,最主要是你的靈力跟你的修為不匹配呀,練氣四層的靈力堪比練氣六層。」
鄭一飛嘿嘿一笑:「可能是我五靈根,凝聚的靈力多一些,張大哥,這火球術有個弊端,就是每次施展都要花幾息的時間凝聚靈力,太慢了。」
張彪點點頭:「是的,這是因為你的靈力不夠,要做到法術瞬發,至少要到築基才行,所以這個法術很雞肋,點火焚屍還行,戰鬥就差點意思。
還不如你教我那三招近身格鬥,極其管用,我今天去城外試了,一招鎖喉幹掉了一個練氣八層的劫修,連法術都沒用。」
「那有沒有什麼厲害一點的法術?」
「我把壓箱底的絕招教給你吧,叫靈犀指,我當年在一處散修洞府里撿到的殘卷,練了十年。」
張彪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沒有任何火光,沒有任何明顯的靈力波動。
突然一指點出。
十米外。水井邊的青石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一個指頭大小的孔洞。
孔洞邊緣平滑無比。深不見底。
鄭一飛瞳孔收縮。
「靈氣高度壓縮。不外泄分毫。瞬間爆發。」
張彪將靈犀指的訓練方法合盤脫出:「這招極其消耗靈力,我練氣七層,最多連續用三次。你練氣四層,用一兩次估計氣海就空了,不到保命的時候,別用。」
鄭一飛走到水井邊。手指撫摸著那個孔洞。
殺傷力驚人。隱蔽性極強。防不勝防。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殺招。
前世作為頂級老千,他最擅長的就是指尖微操,控制肌肉的每一絲顫動,控制力度的每一分變化。
現在,換成控制靈力。原理完全相通。
「多謝張大哥。」
鄭一飛轉身,鄭重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