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罵罵咧咧地幫忙卸貨,這事可真把他們給氣壞了,好不容易有了弄豬的門路,甚至以後弄家禽的路子,全被食品公司給攪黃了。
這麼坑的隊友,真是讓人火大。
王興國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第一次就拿夠指標了,越想越氣,王興國騎著自行車往區商業局趕去。
楊局長都懵了,王興國拉著他就訴苦……
他又不傻,氣歸氣,對付領導除了訴苦,他還能怎麼著?
「領導啊,這個申請你必須要向上反映,我們夜市場可沒有亂來,四十頭這么小的豬,那可是給咱們換回來了十八公斤的黃金,這可不是賤賣了對吧?別的單位是瞎搞回去吃,我們可是一丁點都沒敢落自己嘴裡,我那豬下水沒賣出去的,可都支援了石鋼,以後的豬下水我也都儘量支援去給石鋼……」
楊局長想掙脫王興國的手,可是這皮猴子抓得死死的,讓他根本掙脫不開……
等等…這貨好像往自己衣服上蹭鼻涕……
「我答應向上面反映…趕緊放了我,要是你的鼻涕蹭我衣服上,我跟你沒完……」
王興國訕笑著放開了楊局長的手,他還真的想擦一擦來著……
楊局長看著王興國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傢伙還真是惡劣,居然往自己衣服上蹭鼻涕這種事都幹得出來,跟個小屁孩似的。
王興國拿手絹摁了摁鼻涕,然後對楊局長說:「楊局,我說的都是真的,有台帳記錄,屠宰出來多少斤肉就賣了多少斤豬肉,我們是一點都沒拿去吃。」
其實王興國說這話也心虛,因為他們都是拿了加餐的肉,再稱重入帳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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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有的豬登記的時候,出肉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不等……
楊局長點了點頭道:「我又沒說不打申請,你們夜市場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甘平這傢伙光顧著生氣,完全聽不進我的話,我都說要你們再等等,打申請也得需要時間讓上面批覆不是?」
王興國連連點頭稱是,然後賠著笑臉問道:「那咱們申請報告什麼時候打?」
楊局長一臉嫌棄道:「著什麼急,我不得好好寫一寫報告嗎?趕緊滾蛋吧,明天肯定往上打申請報告,等幾天批覆下來再說事。」
王興國滿意地離開了,他不管別的單位,反正他需要多弄一些指標,然後把自己族人的派購任務解決一大部分,這樣就能讓他們好過一些了。
回到了夜市場,甘平和牛爺都湊了過來,連忙詢問王興國結果。
王興國白了甘平一眼道:「老甘啊,你以後別這麼咋咋呼呼的讓人笑話了。人家楊局都說了,打申請報告等批覆都需要時間,可沒有說不給打這個報告,你是該記住的沒記住,不該記住的都記住了,害得我去鬧了個笑話。」
牛爺也鬆了一口氣,要知道現在可以送貨上門的物資太少了,如果沒有額外的物資,他可就是沒工作可幹了。
不過這幾天肯定會很閒,牛爺現在是很喜歡這份工作的,畢竟他也分了一套房,已經和原配和兒子搬了進去。
他又不傻,住在這裡的都是些幹部,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別人的孩子想認識幾個幹部,還沒門路呢,住在宿舍大院就不一樣了,起碼近水樓台先得月,人來人往都是幹部家屬,想不認識都難啊!
今晚大家都格外的興奮,一個個因為搬了新家,喜笑顏開的聊著。
以前大家只是同事,如今可都是鄰居了。
王永昌拿了花生米,開了瓶二鍋頭,熟練地對族弟說:「永利,記興國的帳上。」
王永利應了一聲,麻利地把帳記到了小金庫,怎麼可能走王興國的帳,工資可是發到王興國手上的,小金庫的錢才是拿來報銷的公款。
牛爺跑回了正屋,看到王永昌正在喝酒,也跑去拿了酒杯,熟練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陪著王永昌喝了起來。
王興國看著依舊沒有賣出去的兔子,他有點搞不懂了,這麼肥的兔子咋就沒有人買呢?
於是他對族兄問道:「興貴哥,這兔子就沒有人問嗎?」
王興貴搖了搖頭道:「沒有,一個都沒有,我也搞不懂咋回事。後來大家聊了一下,都覺得是來夜市場的人都是奔著豬肉和家禽來的,所以對兔子不感興趣。按我說的話,讓老吳去推銷一下兔子,那些有錢人說不定會感興趣呢。」
王興國點了點頭,又想了想後道:「算了,讓永山叔殺幾隻,燉了今晚宵夜,順便讓永山叔給我烙幾張韭菜盒子,我媳婦就愛吃永山叔烙的韭菜盒子。」
王興貴樂呵著點頭道:「行,我這就去安排,秀萍愛吃韭菜盒子,下次我讓我媳婦給她烙幾張,你嫂子烙的也好吃著呢。」
王興國笑著點了點頭,剛走到院子,就看到提著東西進來的連勝了!
王興國連忙迎了上去:「連勝,你這傢伙咋這麼晚跑回來啊?」
連勝嘿嘿一笑道:「我爸那裡得了領導送的一些營養品,我想著弟妹要生了,剛好廠里的車要過來,我就跟著蹭車回來一趟了。」
石鋼距離這邊可是二十多公里,真不是一般的遠,所以連勝很少回來,王興國也沒有啥機會去石鋼看望他。
都是自己人,王興國也不跟他客氣,接過袋子就看,原來是兩罐麥乳精和一些糖,麥乳精這玩意是真的難得,起碼王興國想弄都弄不到。
因為現在本身營養品就稀缺,麥乳精就更加難弄到了。
其實普通老百姓能買到麥乳精,都是七十年代的事情了,那時候產量上來了,才能在市場上買得到。
這個時候的麥乳精,要麼是憑僑匯券去華僑商店和外賓商店購買,要麼就是一些大醫院有一定的配額,主要是高幹才有這個供應。
王興國拉著連勝往正廳走去,沒一會兩人就喝起了酒。
反正連勝跟車過來,也要明天才能回去,倒是不著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