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眼睛都瞪大了,「苦、苦瓜?」
想到蘇白那邊剛剛不是吃的苦瓜麼?那麼大的聲音,他們這邊還能聽到的。
「你不會翻人家垃圾去了吧?這是不是蘇白他們剛剩下的?」
閻埠貴的笑容僵了一瞬,耳朵根微微發紅,嘴硬道:「嗨,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麼?重要的是這東西是好東西。」
「這都是人家吃完沒用的,有啥用?你要是弄個苦瓜我都不說你啥。」
閻埠貴翻了翻白眼,這娘們怎麼這麼傻?
他拍了拍桌子,來了精神,「你聽我說,這不就是現成的種子嗎?」
「現在種上,兩個月出苗結果,趕上六七八月就能吃了。這玩意清熱下火,是正經的綠色蔬菜,你去外頭的菜店啥的,能買上?」
三大媽的眼睛亮了一點,嘿,是啊,他家這口子,這方面老精了。
只要不是讓他吃這些苦瓜瓤子,苦瓜籽,啥都好。
閻埠貴越說越來勁,「咱們院子這麼多人,吃不完的往外賣,嗨嗨,和別人換吃的。我去說書的時候跟人換點別的蔬菜、糧食,都行。」
「這叫什麼?這叫無本生意,穩賺不賠!」
老閻現在那叫一個得意,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三大媽一想,這未來的日子不就好起來了麼?
她忍不住誇讚起來,「老頭子,你這回腦子是真活泛!」
閻埠貴心裡美滋滋,「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唉,穿不窮,吃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他哼著口頭禪,轉身就去屋角翻他那幾個寶貝花盆。
說起來,老閻頭別的本事沒有,這配土的手藝是真有兩把刷子。
自己攢的花盆土,拿草木灰、雞蛋殼粉、漚過的菜葉子和細沙,再從外邊樹底下挖點免費的土。
按比例拌勻,再用舊棉花蓋上漚個把月,種出來的小蔥都比指頭粗。
這個啊,是他老閻的不傳之秘。
「哼哼哼,我老閻這一手不傳之秘,院子裡不知道多少人眼饞呢。」
閻埠貴蹲在門口,鏟土、拌料、澆水,忙活得滿頭是汗,嘴裡還哼著小曲。
……
前院東廂房門口。
蘇白和余海平端著茶缸子坐在台階上歇著,飯後,陽光斜斜打過來,暖洋洋的。
余海平瞥見閻埠貴蹲在花盆前鼓搗,覺得新鮮,努嘴朝那邊示意。
「小蘇,那老頭在幹啥呢?」
蘇白抬眼掃了一下,嘿了一聲。
「還能幹啥?天天鼓搗他那幾個花盆唄,培土種東西,這老東西養花盆土可是一把好手。」
余海平來了興致,端著茶缸子就溜達過去了,蘇白跟在後面。
「老閻,這是準備種啥呢?」
閻埠貴手上的動作一停,笑容僵了那麼一瞬,再看去是蘇白和他的老丈人後。
臉上連忙堆起一抹笑容。
「嗨,沒弄啥,這不是天氣馬上熱了麼?趁早種點東西,夏天好歹能吃上一口。」
余海平蹲下來瞅了瞅盆里的土,伸手捏了一撮,搓了搓。
「嚯,別說,你這土不錯啊,顏色深、手感松,一看就是能種好東西的料。」
閻埠貴的脊背立馬挺直了,臉上浮起掩飾不住的得意,「那可不?這是我老閻的得意之作呢。」
「我這土,可不是普通的土,這是我專門培育的花盆土,放眼整個南鑼鼓巷也是獨一份。」
「我說,老余……」
余海平愣了?不是,你特麼這麼自來熟的嗎?
蘇白翻翻白眼,「我說,閻老扣,你這是想占我便宜??這是我老丈人,你不應該叫一聲余叔?」
閻埠貴嘴角一抽,「嗨嗨,咱們各弄各的嘛各弄各的。」
「小蘇,你看我這年紀也不小了。」
蘇白翻了個白眼,「我說你這小閻啊,就算你脖子都入了土了,這該遵守的輩分得遵守啊。」
噗呲,余海平笑了,「小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閻埠貴笑容都僵住了,但是能咋辦?忍著。
以前這蘇白的老丈人很明顯對他的花盆土很感興趣,這是啥?潛在的大客戶啊。
眼瞅著人家就是不缺錢,沒準對他的花盆土還感興趣。
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喜歡種點花了、種點草了,這不是很正常?
買誰的花盆土不是買?買他老閻的,還照顧照顧鄰里鄰居的。
想到這,閻埠貴臉上再次堆滿笑容,「好好好,余叔!」
「你瞅瞅我這花盆土,種點花花草草、小蔬菜什麼的,完全沒問題。」
「我平時還拿種出來的東西跟外邊人換點糧食呢,咋樣,您來點嘛?咱們是鄰居,絕對給你公道價。」
余海平嘴角抽了一下,姥姥,我特麼就問問,咋的你還給我推銷上了?
這人這麼自來熟,直接蹬鼻子上臉啊。
蘇白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得了吧,老閻,我們也沒工夫鼓搗這玩意,你自己玩吧。」
突然,蘇某人像是想到什麼,嘴角勾起好奇地問道:「我就好奇你準備種啥?」
「種竹子?然後劈了做成快板?」
「我聽說你之前那套傢伙事被人偷了。」
閻埠貴臉黑了。
不是,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小蘇幹事特奈奈滴,直接往傷口上撒鹽呀。
那套說書的家當是他攢了好久的,他攢這點東西容易嗎??
最開始的一套被分局給扣下了,後來家裡備用的那一套,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順走了。
到現在都沒找著,每次想到就胸口疼。
「……」
閻埠貴花盆土也不推銷了,氣哼哼地鏟土配盆,也不搭理蘇白了。
蘇白嘴角抽了抽,「得,還生氣了,真小氣。」
余海平在旁邊憋笑,正想再逗兩句,許大茂的聲音從垂花門方向傳過來了。
許大茂拎著簸箕從外面倒完垃圾回來,一眼就看到閻埠貴蹲在花盆前的架勢,再瞄了一眼盆里的東西,嗤地一聲笑了。
「老閻,這是準備種苦瓜呢?」
閻埠貴渾身一僵。
許大茂把簸箕往牆根一靠,抱著胳膊晃悠過來,「我小舅問你話,你居然不搭理,咋了?」
「你這苦瓜籽不是從我們倒的垃圾堆里扒出來的?」
蘇白愣了。
余海平也愣了。
兩人同時低頭看向花盆裡那幾粒還沒蓋土的種子,再抬頭看看閻埠貴漲紅的老臉,一切都對上了。
「臥槽?」
余海平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指著花盆,「我們剛吃完苦瓜,你轉頭就把籽從垃圾里翻出來種上了?」
閻埠貴的耳朵紅透了,頭都不抬,吭哧吭哧的鬆土。
「我……我這是不浪費東西,再說了,我從垃圾裡面撿的,又不是你們的。」
蘇白嘴角狠狠抽了抽,眼瞅著許大茂還想懟幾句,他連忙拉住了。
「人才啊,老閻,你是真會過日子。」
許大茂撇了撇嘴:「他老閻啊,遲早要遭報應,別人吃水不忘挖井人。」
「他這好了,連吃帶拿,還要從別人身上再賺點便宜。」
「不就點花盆土,摳摳搜搜的還捨不得給,呸,搞得和誰稀罕似的,居然還想跟小舅他們收錢,」
「你這良心這得是大大滴壞了。」
閻埠貴:……
姥姥,怎麼就讓這殺千刀的看到了?
他尋思著剛剛也沒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