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揉著拳頭,衝著翻騰的火海勾了勾手指。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啊!」
話落的瞬間,火海內衝出十幾隻渾身燃燒著烈火的扭曲鬼影。
它們帶著極致的灼燒詛咒直衝而來,速度快的只留下一道道燃燒的殘影。
其身後,還有上百隻鬼魂騰空而起,猩紅瞳孔宛如滿天星般齊齊鎖定蘇鳴,陰冷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下一瞬,層層疊疊的恐怖攻擊如暴雨般傾瀉在他身上,恐怖的詛咒瘋狂侵蝕他的肉體。
若是普通人,哪怕只是沾染一絲,瞬間就會化為灰燼。
可蘇鳴,恐怖的血條紋絲不動。
那些落在身上的詛咒,極速襲來的狂暴攻擊,陰冷的鬼火,甚至跟不上他的恢復速度。
「就這?」
蘇鳴一把捏著啃噬自己肩膀的鬼頭,手腕用力,狠狠一捏。
嘭!
頭顱應聲爆開。
他的氣息沾染了溫祈的毀滅之力。
絕大部分詭異面對蘇鳴時,引以自傲的癒合力和再生力都會失效。
所以,它頭顱爆開的霎那,就已經死了。
死亡的下一秒,這具無頭軀體猛的膨脹,刺眼血光轟然迸發。
轟隆一聲。
恐怖的衝擊力,同時引爆了圍繞蘇鳴的大量詭異。
它們就像是鞭炮般,連鎖自爆開來,一個接一個炸成漫天血霧。
霎那間,火海翻湧如怒濤,化為一朵巨大的火焰蘑菇雲,沖天而起。
待火焰蘑菇雲消散。
一道殘缺的身影依然筆直的站在焦土之上,腳下是龜裂的地面,四周是燃燒的廢墟。
他殘缺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
血肉蠕動、骨骼再生、皮膚覆蓋。
眨眼之間,蘇鳴便恢復如初。
與此同時,那些自爆的詭異原地復活,有的已經展開了第二戰鬥形態,血條達到了上百管。
可面對攻擊自帶毀滅之力的蘇鳴而言,血量再多也無濟於事。
反觀蘇鳴,他並沒有繼續攻擊。
而是皺著眉頭,站在原地,任由它們瘋狂攻擊。
他在思索。
思索這個硬核闖關,為何自己的血量能近乎無限。
這個遊戲副本,似乎開放了所有權限。
哪怕蘇鳴沒有近乎無限的血量,也能在這裡無限復活。
「是因為二級血肉增生嗎?」
二級血肉增生已經達到了二級污染源的標準,對應著濁神級。
在肉體方面,蘇鳴已經堪比濁神級了。
這倒是挺合理的。
因為那是踏入另一個生命層次的高度。
「那…大觀呢?」
下一瞬,蘇鳴的雙眸變成了十字瞳。
豎瞳測距,洞悉萬物方位。
橫瞳溯時,窺見歲月流轉。
頃刻間,還在肆虐的眾詭,乃至整個荔枝酒店,盡數定格。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萬物靜止如畫。
同時,荔枝酒店在蘇鳴眼中變的透明。
他如同俯視世間的神明,目光穿透牆壁與樓板,可以看清酒店的每一個角落。
這座酒店一共七樓。
每一層都代表一層關卡。
每個關卡的終點都在樓梯口。
每個樓梯口都站著一尊恐怖無比的守關怪物。
而第七層,還有通往天台的入口。
那是第八個BOSS,也是荔枝酒店的最終BOSS。
這個BOSS蘇鳴認識。
正是唐糖的那隻小熊。
此時,它化作身高超十米的血色大熊,孤傲站在天台頂端,渾身縈繞著濃郁的血色煞氣。
「若再加上…邊界模糊呢?」
這是蘇鳴剛剛掌握的新知識。
眼前的荔枝酒店開始扭曲、摺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化為一個巨大的旋渦。
邊界模糊打破了副本層層闖關的固有規則。
蘇鳴不需要打敗一層又一層的守關BOSS。
只要他願意,他便可以一步踏入天台,直面血色大熊。
但蘇鳴並沒有著急。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全力施展血肉增生。
血肉瘋狂滋生、暴漲,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膨脹。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沒有沈婉瑜的控制,蘇鳴的身形越大,就越難以維持人形。
可他沒有絲毫收斂的意思,依舊任由血肉瘋狂蔓延、無限增生。
龐大的身軀頂穿一層又一層天花板,撕裂樓板,衝破天台,超越荔枝酒店的高度。
可蘇鳴依舊沒有選擇停下。
他的身形還在膨脹著。
當他體型超越百米時,似乎觸及到了某種極限。
滋生的血肉就像是泥巴般,再已無法附著到骨頭上。
他的身體像一隻不斷融化、滴答著龐大肉泥的不可名狀之物。
但蘇鳴依舊不管不顧。
他繼續滋生血肉。
成噸成噸的血肉,如洪水般噴涌而出,將整個荔枝酒店淹沒。
它的體型繼續膨脹,已經突破了百米。
可模樣,卻早已徹底脫離了人形,就像是一座不斷向外堆積的血肉火山。
也就是這一刻。
空間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嗡——
數千條拔地而起的黑色鐵鏈騰空而起,一圈又一圈纏住血肉火山,試圖將它重新壓回去。
一聲恐怖的怒吼從火山內部爆發。
下一刻,火山赫然噴發。
一枚巨大的眼球從火山口騰空而起。
瞳孔中的十字紋路,在這一刻猛的破開眼球延展,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十字裂縫。
就像是兩道交叉的恐怖大峽谷,深處散發著深紫色的幽光。
橫瞳伸長,纏繞血肉火山的鐵鏈在劇烈顫動下開始收縮。
仿佛時間在倒流。
可下一秒,更多的鐵鏈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它們硬生生將十字裂縫壓入血肉火山。
接著盡數纏住血肉火山,隨著收縮,血肉火山越來越小。
直至最後,蘇鳴恢復了人形。
他只是低頭看著貫穿自己全身的鐵鏈。
雙手間的鐵鏈,雙腳間的鐵鏈,刺穿琵琶骨的鐵鏈,纏繞脖頸的鐵鏈。
「囚…犯…」
他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
實際上,蘇鳴一直都在思索金泰小區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橫瞳也看不到金泰小區的過去。
當時他,順從了血肉增生的衝動,之後發生了什麼,一片空白。
但他為什麼能恢復人形?
那次,可沒有溫祈的呼喚。
所以,他一直在思考,自己是如何恢復的。
趁著這個遊戲副本的規則,他打算試一試,居然真的有意外收穫。
這個遊戲副本,不但沒有限制闖關者,反而無限縱容、極致增強。
只要擁有能力、敢突破規則,副本便會無條件加持,放任一切「破格」行為。
這便是它硬核的來源。
只是,得到的答案,卻讓蘇鳴驚訝不已。
很多事情,在這一瞬間,他都想通了。
為什麼他能免疫污染源。
哪怕三級污染源都影響不了他。
或許,答案不是系統,而是他本身。
如果…他本身就是污染源呢?
然後以比「世界巨嬰」更接近人類的形態降臨呢。
若真是如此。
系統反而成為了囚禁自己的監獄,束縛他的框架。
那麼。
蘇鳴回望。
溫祈、沈婉瑜、唐糖,還有那些自己沒有選擇的養成角色。
她們就相當於是獄警。
不是他在養她們,而是她們在養自己。
用人類的方式,人類的框架,人類的溫度,去培養自己。
污染源,或許真的殺不死。
因為,它本身就是知識載體。
就算以人類的方式死亡,也頂多重新回歸最原始的知識形態。
你可以殺死生命,卻無法殺死知識。
那麼,唯一限制知識的只有框架,讓它不那麼超標。
而限制污染源的唯一辦法。
不是毀滅,不是壓制,不是關押,而是駕馭。
用什麼駕馭?
渺小的人類是無法駕馭污染源的。
唯一能駕馭污染源的辦法,只有一種。
將祂拉入真正的人類形態。
然後讓祂用自身人類的感情,去自己「駕馭」自己。
最無解的是。
就算蘇鳴想明白這一切,他會選擇重新成為污染源,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嗎?
智慧與美貌並存的溫祈。
高貴又從容的沈婉瑜。
堅定不移,給予自己全部偏愛的唐糖。
放棄不了啊。
任何生命,一旦有了感情枷鎖,就像是被斬斷了自由飛翔的翅膀,心甘情願被枷鎖纏身。
蘇鳴望著逐漸消失的萬千鐵鏈,他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原來,真正被感情強行綁定的不是溫祈她們,而是自己。
「校花姐姐,這很像是你的手筆啊。」
蘇鳴抬頭,一步踏出,身形扭曲消失。
下一瞬,他出現在頂樓。
那尊超十米的血色大熊在看見蘇鳴的霎那,就發出一聲咆哮版的尖叫,巨大的身軀不斷往後退縮顫抖。
它剛剛看見了什麼?
用盡畢生言詞,都無法形容那個畫面。
那個之前頭頂血量超標的男人,此時頭頂連血條都沒了,只剩三個懸浮的問號。
最可怕的是。
頭頂【???】的這個男人,來天台找它了。
它沒嚇死都算膽子大的。
「來,小熊。」
「咱們之前見過的,你小時候最想抱我了。」
蘇鳴衝著血色大熊招了招手。
血色大熊不敢不去。
它站起來的瞬間,身軀縮小至九米。
邁出第一步,身軀縮小至八米。
等它走到蘇鳴旁邊,已經成為了一隻巴掌大小的迷你小熊。
蘇鳴彎腰將小熊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你說,我下一個養成角色該選誰呢?」
唐糖的好感度晉級後。
蘇鳴就能解鎖第四位養成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