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對峙局面被打破。
青魚的頭部被拉飛出水面,砰的一聲,落水水中,短暫失去力氣,有被拉上向岸邊的趨勢。
「臥槽,牛逼666。」
「四百斤的青魚,被一個人遛著走?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我就說一定能釣上來,哈哈哈!」
「別高興太早,還沒上岸呢!400斤的青魚不可能這麼容易被制服。」
「承認別人很強,很難嗎?」
「乾坤未定,閉嘴吧,看著。」
「急了!」
「………」
說什麼的都有,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水面上那條被緩緩拖動的青魚。
顧菜胖看著自己的父親,嘴微張著,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
這老登,什麼時候有這實力?
在他的印象里,顧殤是個生意人,也是一個狂魔釣魚佬。他釣魚還是顧殤帶的。
可顧菜胖每次跟著顧殤去釣魚,不是空軍,就是被魚溜。
哪有現在,對面400斤的青魚,如此遊刃有餘。
在反差,讓讓顧菜胖有些無法接受,眼前這個男人,跟記憶里那個空軍大佬的老登,完全是兩個人。
這種遛魚的手法,面前巨物紋絲不的定力。
這,老登有秘密,居然敢瞞著我。
顧菜胖眯起眼睛,盯著顧殤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記下這筆帳。
相比起周圍那些激動得手舞足蹈的釣魚佬,楊啟看得有點麻。
雙手抱胸,表情複雜得很。
剛剛是什麼?呼吸法,不,是釣技。
在顧殤深吸那一口氣的時候,楊啟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一種無形的氣,從顧殤的身體裡湧出來,讓他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在那一瞬,其身上有氣在流轉一點也不科學。
跟他練了基礎釣魚運氣訣之後的感覺,雖有不同,但半斤八兩。
難道,這釣魚界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
楊啟在心裡打了個問號。
他一直以為釣魚就是掛餌、拋竿、等、拉,最多講究個選位、調漂、開餌。
可顧殤剛才那一套操作,明顯超出了這個範疇。
那種有節奏的呼吸,跳動全身力量集中爆發的技巧,那種違背科學的東西,楊啟麻麻的。
要不是他自己身上有個系統,他真要懷疑顧殤是不是人了。
震驚歸震驚,楊啟腦子還是清醒的。
看這架勢,知道那條四百斤的青魚,怕是真要栽在顧殤手裡。
400斤的大青魚,還沒在水庫活夠三天,就要說拜拜了。
楊啟感覺自己血虧,350塊釣走一條400斤大魚,血虧不賺的買賣。
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回魚。
下一秒,楊啟就搖頭,大概率是不會,他這麼有錢,
回魚2塊一斤,800多塊,他會稀罕?
大富豪,大富豪,我想他肯定有辦法調走,算了,能釣上來就是他的本事。
我,願賭服輸。
楊啟看著水面上那條還在掙扎的青魚,喜憂參半。
喜的是,水庫里不只這一條大魚。1000斤的龍形錦鯉還沒放呢,那兩條600斤鐵頭青魚也沒放呢。
憂的是,心在滴血,400斤的大青魚拉出去賣,保底幾萬加。
青魚還在垂死掙扎。
但它每一次想發力,都被顧殤化解。
那種感覺就像兩個人在下棋,在博弈,青魚走一步,顧殤走三步。
魚往左沖,竿子就往左擺。
沒力氣就收線,發力也收線,溜魚,溜魚。
有人小聲嘀咕:
「這遛魚,看著怎麼這麼順溜,我也想試試手。」
「得了吧,人家這是技術,你懂什麼。」
「可惜,我沒那個實力,20斤的大魚我都釣不起來。」
「哎呀,兄弟,誰不也有個過程,慢慢來。」
在一陣驚心動魄溜魚中,時間悄然到了2個小時後。
沒人下杆,都看著,看著顧殤和那條400斤青魚鬥智鬥勇。
沒人覺得無聊,也沒人覺得浪費時間。
能在現場親眼目睹一個人單挑四百斤巨物,這種機會不多。
2個小時的鏖戰,顧殤的衣服已經濕透,體力也消耗大半。
400斤大魚,還是太勉強了,不能耗下去了,等它恢復體力,我就白費了。
想到這,顧殤深吸氣,胸腔鼓到極限,大喊一聲:「給我起……」
一聲大喊,穿透力極強,所有釣魚佬立刻屏住呼吸,見證這最後的一刻。
其中不乏已經打開手機記錄的人。
魚竿從低處猛地揚起,魚線繃到極限,發出「嗡」的一聲長鳴。
水面上,那條力竭的青魚快速從水裡拉出。
被顧殤拉上岸。
400斤的巨物,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然後,山呼海嘯般的轟動聲四起。
「釣上來了,真的釣上來了!」
「400斤,四百斤的青魚,我的天。」
「我見證歷史!」
有人激動得跳了起來。
有人抱著旁邊的人大喊大叫。
有人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這些釣魚佬,有的釣了幾十年魚,有的剛入坑不久。
但今天這一幕,這輩子都忘不了。
400多斤的巨物,將近四米的體長,橫躺在岸邊的地上,像擱淺的小型潛艇。
陽光照在它青黑色的鱗片上,每一片都有小孩巴掌那麼大,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魚嘴一張一合,露出裡面的口腔和粗壯的牙齒。
岸上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里三層外三層,後來的人擠不進去,踮著腳尖往裡面看,有人乾脆搬了塊石頭墊腳。
手機、相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在眾人歡呼的時候,顧殤的身體晃了一下。
半跪在地跪,一隻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氣。
汗水從他的額頭、鬢角、下巴滴落。
楊啟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
嘖嘖嘖,400斤就成如此,看來自己的路還很長很長……
顧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斷調整呼吸,想讓自己從這種脫力狀態緩過來。
老登……
顧菜胖心中大喊,很是著急,看到顧殤半跪在地上的那一瞬間。
他就撥開人群,沖了過去。
「讓開!」
顧菜胖圓滾身體成了最好的人形重卡,從人縫裡擠了過去。
蹲下來,一隻手扶住顧殤的胳膊,另一隻手撐住他的後背,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顧菜胖小聲,冷嘲熱諷道:「老登,不行,就別逞能,我還沒準備好繼承家業。」
「顧,天,宇,老子只是脫力而已……」
顧殤小聲罵道,心裡卻暖暖的,這胖兒,好像也不錯……
隨即笑了笑,沒有點破兩人的關係,笑道:「謝了。」
這時,楊啟也跑了過來,緊張得不得了。
「顧老哥,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我送你去,我弟有三輪車,很快的。」
他是真緊張。
這個人是誰?開直升機來的,這種人要是在他水庫里出了事,那後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受傷,中暑、脫力、心肌梗塞,隨便哪一個,惹得他不高興,釣場都別開了。。
千萬別有事,千萬千萬別有事。
顧菜胖看到楊啟那副比自己還緊張的樣子,沒好氣道:「楊哥,放心,這廝死不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楊啟大驚,二話沒說,伸手捂住了顧菜胖的嘴。
「噓……」
他壓低了聲音,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搖了搖頭,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別多嘴,這樣的大人物咱們惹不起。
顧菜胖被他捂得「唔唔」了兩聲,眼睛瞪得溜圓。
「楊哥,你手拿開。」
顧殤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動。。
一個外人,比自己的親兒子還緊張。
至於為什麼,他心裡門清。
無非是怕自己出事,被打壓。
「我沒事。」緩過勁來的顧殤推開顧菜胖的手,站直身子。
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排一架運載機過來,我要把這條400斤的青魚運回去。要快。」
電話那頭乾脆回應:「明白。」
掛了電話,顧殤把手機遞給顧菜胖:
「胖子,剛才謝謝你扶我。能幫我拍幾張照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