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喜，楊文商整個人都亞麻呆住了："啥，啥，有喜？真的假的？"
"真的，都半個多月了。"
聞言，表情也從"不太確信"變成"狂喜"，最後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無措。
兩隻手在自己身上拍了兩下，又搓了搓，
"子露，子露，你、你、你…我要當爺爺了，哈哈哈！"
被楊文商這麼盯著，陳子露都不好意思，抿著嘴笑道："爸，你小點聲，別人，聽見了。"
"聽見了好，聽見了好啊！"
楊文商兩隻手叉著腰，仰頭朝天大笑，然後又沖陳子露豎大拇指，
"子露，你辛苦了，你想吃什麼跟爸說，不，跟全家說！你想吃龍肉我都想辦法給你弄來！"
陳子露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爸你別這麼誇張，我又不是瓷娃娃。"
"什麼瓷娃娃！"楊文商的嗓門不降反增，"你肚子裡的是我孫子，別說瓷娃娃，鑽石娃娃也得供著！"
楊啟在旁邊拍了楊文商一下："把，你少說兩句，別把子露搞得不自在。"
"嘶！」一時高興的楊文商，立刻意識到自己過了，撓了撓頭，岔開話題，「走走走，回家，這個好消息得讓大家知道！」
說著，就拉著兩人往山下家裡走。
門口那邊，兩個保安站在崗亭旁邊，看著剛才那一陣熱鬧，還沒回過神來。
老魏…那好像才是……真正的老闆？楊老闆的兒子，釣場創始人楊啟？"
剛剛還攔了他的老魏，咽了口口水："真的？…我剛剛還攔了他……應該沒事吧？"
"不會，看老闆的性格，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況且咱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可那是老闆本人啊……」
「唉，話不能這麼說，盡職盡責還能被罰？這個理說不過去，你放心好啦！"
"……也對哈。"
老魏鬆了一口氣，給自己找理由，道："咱們沒做錯，他自己不亮身份，誰知道是他……"
楊啟這時候正好從路過，聽到最後兩句對話，停下來沖兩位保安笑了一下：
"兩位大哥，剛才攔得好，按規矩來就對了，以後誰來了都照這個標準，別管是不是老闆。"
聞言，兩個保安同時站直，齊聲道："是，老闆。"
楊啟擺了擺手，「我不是老闆，我爸才是，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們！」
被揚啟這麼一說，兩人一下子幹勁十足，像是看到了前途，在向自己招手。
楊啟沒管瞭然的表情，跟著楊文商下了山。
…
進門的瞬間，喧鬧聲大起。
賴玲玲第一個衝過來，走到楊啟面前揪住他的胳膊：
"小啟，你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她說著說著看向旁邊的陳子露，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子露，你有了？"
雖然在楊文商的信息里得知，但賴玲玲看後，還是有難以置信的高興。
陳子露笑著點頭。
賴玲玲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兩隻手比劃著名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最後拉起陳子露的胳膊上輕輕拍了拍："快快快，進屋裡坐著，別站著，站著累！"
老奶蘇觀音從和楊曉金走出來，一頭黑髮的老奶眯著眼看向陳子露："子露，幾個月了？"
"半個多月了，奶。"陳子露回應。
「好，我楊家又要添丁了，子露...」
蘇觀音握住陳子露的手，「不怕，奶在，好好安心養胎！」
陳子露重重點了點頭，「好的，奶。」
大伯楊開榮和二伯楊文華也都從灶房那邊過來，姑父羅發古跟在後面，幾個人圍著陳子露站了一圈。
楊曉金在旁邊舉著手機拍了又拍，邊拍邊說"我要發家族群里"。
"行了行了，"賴玲玲拍開楊曉金的手機，"少拍點，讓子露歇著。"
楊曉金不服氣，"我拍兩張怎麼了？我要當小叔了！"
"你當叔叔也得讓嫂子先坐下。"
幾個人把椅子搬過來，讓陳子露坐下。
楊啟這個當事人，無形之中，被當成透明背景板。
對此，楊啟只能說，習慣就好，家人其樂融融，自己犧牲點，成為背景板，都是小問題。
老奶坐在陳子露旁邊拉著她的手，賴玲玲在另一邊看她，嘴裡絮絮叨叨問："晚上想吃什麼，晚上睡得好不好，第一次當母親不要緊張，大家在，等話。
大伯二伯站在椅子後面脖子看，姑父羅發古站在門檻上笑著說："這孩子有福氣，"
楊啟被擠到人群外邊，他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看著看這個熱鬧場面，嘴角一直翹著。
楊文商從人群里抽身出來走到他旁邊，父子倆並排站著看了一會兒。
"爸，"楊啟偏頭問道，"你這副局長是怎麼回事？"
「先回答我，你不是說三年後再回來嗎？怎麼才一兩個月才就回來？」
"出了點狀況，"楊啟朝被圍著的子露努了努嘴，"這不，子露懷孕了，回來好好養胎。"
對於這個完美理由，楊文商很受用，「算你識相，疼媳婦，要是挺著大肚子東跑西跑，意外太多了，也不方便，回來好，回來好。」
楊啟笑了笑，："爸，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怎麼成了西天鎮旅遊局副局長"
楊文商擺了擺手："鎮裡硬塞給你的，我不過暫代你的位置，是你那水庫現在做成西天鎮的一大特色，上面非要給你安個副局長編外顧問的名頭。你不在，我也不好推了，就只能掛上。"
他頓了頓，"還不是看你那個釣場越搞越大，鎮上想跟咱們深度綁定的意思。"
楊啟摸著下巴點了點頭，打趣道："行啊，老頭子，副局長，比我出息。"
"混小子，"
楊文商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這位置是你的，我只是暫時幫你坐著。你回來了，趕緊接回去，我這個老頭子可不想天天坐辦公室。"
"坐辦公室多好啊，還不用曬太陽。"
"好個屁，"楊文商哼聲道，"我腰都快坐出毛病了，而且我還得留著精神看孫子孫女呢，沒工夫給你當什麼副局長，老闆啥的。"
「不干，副局長是你接的，就是你的，別往我身上推。」楊啟笑道：「你，知道的，你兒子我很懶。」
楊文商剛想開口賴玲玲抬起頭沖這邊喊了道："文商，你去廚房看看菜！"
楊文商"哦"了一聲，只好轉身就朝廚房走。
楊啟站在門框邊看著老宅里滿屋子的喧鬧，灶房的油煙混著笑聲從門口灌進院子裡。
很享受，時光在歡樂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傍晚時候，夕陽紅遍天。
兩張大圓桌被大伯和姑父拼成一張長桌，碗筷和盤子杯盞在桌面上排列開。
很快家宴開始，歡聲笑語，濃濃的純粹家情散開，大家都吃得很不快活。
…
晚飯吃完，楊文商在院子裡拉著了啟，把他拉到楊梅樹底下站定。
"小啟，"
楊文商認真道，"明天我把釣場的負責人身份交回給你。老闆的位置你接著坐。"
"為什麼？"楊啟靠在樹幹上，"我看你幹得挺好的啊，人都叫你楊副局長了。"
"別打岔，"楊文商瞪了他一眼，"這釣場是你一手做起來的，現在規模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我這個老頭子能幫你看著不讓它亂套就行了。真正的經營、發展、以後怎麼走，得你自己拿主意。"
"可是爸……"
"你聽我說完，"楊文商擺了擺手，"我年紀不小，你媽也天天念叨著讓我多歇歇。現在子露懷孕了，我真想留著精氣神以後逗孫子或者孫女玩呢。你那水庫我幫你守了幾個月，該還給你，再幹下去，我這把骨頭都有散架了。"
楊啟看著楊文商，楊文商站在楊梅樹的陰影，白天的官樣褪得乾乾淨淨，只有眼底泛起的疲憊。
楊啟張了張嘴，把玩笑話咽了回去。
"行吧，明天就明天。不過爸……"
"嗯？"
"你這個副局長，能兼著不？有個當官的老子，我出去吹牛也有面子。"
楊文商愣了一下，然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臭小子！"
「你是看不得你老子，一刻閒？我不敢，位置是你的副局長，也是你的，我可不跟你搶。」
楊啟縮著脖子笑出了聲，父子倆在楊梅樹底下又站了片刻。
風從樹梢穿過，一個月後……
楊啟徹底接管了楊文商卸下來的那一攤子活。
釣場的日常運營、人員調度、攤位租賃、與鎮上的對接，等等，事無巨細全堆到他桌上。
他坐在登記處那間小屋裡對著電腦屏幕敲了一個星期的表格，才勉強把帳目捋順。
得知楊啟回來後，鎮長上官闕便第二天就登門。
那天楊啟正蹲在水庫邊上看工人更換一段舊護欄。
上官闕的車直接開到了釣場門口，車門一開他就笑著走過來跟楊啟握手。
臉上的熱絡勁比楊啟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更客氣。
楊啟也沒有一開始的侷促，界海長城一行，他的膽識，眼見都拔高了相當高的層次。
面對鎮長還是手到擒來，簡簡單單商業互吹之後便散場。
楊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他握了手。
兩人寒暄幾句，全程幾乎都是商業互吹的廢話。
聊了大約二十分鐘上官闕就上車走了。
楊啟站在水庫邊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路口，然後就沉浸自己的幹活之中。
與此同時，外面世界的動靜越來越大。
鷹醬國一艘遠洋海運大船在公海航行途中，被一隻體長超過百米的黑絞鯊從側面撞穿船體。
船艙進水沉大半，船上三百多名船員無一倖免，傷亡數字在新聞上被壓了三天才報出來。
腳盆雞海域連續出現好幾隻變異獸類，沿海漁港的漁船勸都被撕碎。
死亡人數已經超過萬人之多，經濟損失的數字每天都是天文數字。
而更讓人恐慌的是衛星雲圖上那些無法解釋的巨物熱源信號。
它們在海洋中游弋的軌跡越來越多，越來越靠近人類活動的近海區域。
同時，釣師圈裡則爆出更勁爆的消息。
釣王尊麥可瑟和普羅京因在界海長城失守事件中私自逃離陣地、未經授權動用核武等等罪名，被軍事法庭判處死刑。
但在槍斃當天，行刑車隊在路上被一夥來歷不明的黑衣人攔截，兩人在混亂中被帶走，就此消失不見。
消息傳開之後釣師圈內部議論紛紛，有人說他們早就有後路，有人說背後有勢力在保他們，但沒有人能拿出確鑿的證據。
這事只有釣師圈的人知道，
但社會上，巨獸的輿論被壓得死死的，各大政府召開了一場又一場緊急會議，閉門會議的時間越來越長，公開發布的聲明越來越少。
全球陸陸續續陷入巨物恐慌。
各大媒體的頭條從之前的社會新聞和娛樂八卦變成了清一色的"海洋巨物襲擊，巨獸時代來臨，人類將何去何從？"
軍方也發現，越來越多的變異巨物，普通槍枝彈藥對他們幾乎無效。
子彈打在那層覆蓋著硬質鱗甲的外皮上只能留下淺淺的坑痕，連血都滲不出來。
同時，也發現這些巨物只要脫離水、被釣上岸一段時間，就會漸漸失去生命力。
…
當然，這些對內陸的楊啟來說沒有太大關係。
他只是每天晚上在手機上刷新聞的時候看到那些沿海城市的動盪畫面。
然後鎖屏放下手機，偏頭看旁邊的妻子陳子露。
這天下午，閒來無事的楊啟，實在不想再待在桌子前面，站起身來鎖了辦公室的門，意念一動跨入水海世界。
暖風撲面而來，楊啟站在蘆葦叢旁邊深呼吸了一口。
整個人鬆了大半截，仰頭看著青灰色的天光感嘆一句：
"還是水海世界清淨……老頭子真就甩甩屁股走人，啥也不管，累死我了。"
他在岸邊站一會兒，喃喃自語："也不知道九天有沒有醒過來……"
原來，九頭龍獅海羅魚自從吞掉那頭60萬斤的黑龍海鰻之後就在水海世界深水區域沉睡。
他這段時間忙著接手釣場的各種雜事，一直沒顧得上去看它。
想著，楊啟意念鎖定九頭龍獅海羅魚沉睡的那片深海海域，身形一閃從岸邊消失。
出現在九頭龍獅海羅魚所在的海域岸上，看著海上生平的風景
就在他準備用意念往下探的時候，海面突然開始翻湧。
一圈一圈的波紋向外擴散，然後眼前海面猛地鼓起來幾個大包。
緊接著水面炸開，一顆頭顱從水下破浪而出。
那顆頭比楊啟記憶中大了好幾倍，頭頂那對角的長度已經像兩柄劍一樣長。
鱗甲的顏色從之前的彩色變成更深邃的光澤交疊。
然後是第二顆頭破水而出，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九顆頭顱從海面升起。
九顆頭並排昂在水面上的時候，楊啟站在礁石上仰著脖子看。
那九顆頭顱在他面前形成一面寬闊的屏障，把大半天空都遮住了。
"九天？"
楊啟張了張嘴，有些意外道，"你，你突破，到，四階魚王？"
九顆頭顱同時朝他點了一下。
最中間那顆稍微低下來一些，輕輕碰了碰楊啟伸出去的手掌。
楊啟摸著那根骨質角枝，感受著指尖傳來冰涼觸感道："六萬多斤？"
九天又點了一下頭。
但很快，楊啟收回手，皺眉看著它："不對啊，你吃了那頭六十萬斤的黑龍海鰻，才長到六萬多斤？這轉化效率也太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