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野的話, 宋長輝和成靜蘭同時一愣。
什麼?
他在說什麼?
什麼合同?
他又在和誰說話?
二人目光頓時看向伊莎貝拉。
宋子軒雙手抱臂,更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在他們略顯呆滯的目光注視下,伊莎貝拉面色不變,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沙發旁,微微躬下身子。
她雙手托著那份剛剛簽署完畢的厚重重組協議遞到了江野面前。
「簽好了,老闆。」
伊莎貝拉的聲音在大廳內格外清晰:「宋董已經在協議上簽字蓋章,深藍資本正式控股宋氏集團百分之三十五的優先股,資金監管通道已經開啟,請您過目。」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宋長輝臉上的笑容僵住。
成靜蘭更是瞪圓了雙眼。
她指著坐在沙發上的江野,手指顫抖:「你……伊莎貝拉小姐,你剛才,管他叫什麼?!」
伊莎貝拉轉身,語氣平淡的介紹:「林氏醫藥的核心專利所有人,也是這次向宋氏注資二十億離岸資金的最終出資人。」
成靜蘭聞言,頓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江野?
是深藍背後的老闆?
這怎麼可能?!
他不就是一個理髮店老闆的兒子嗎?!
成靜蘭嘴唇張合了幾次,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宋長輝混跡商海數十年,心頭的驚駭絲毫不比成靜蘭少。
但他畢竟是個老狐狸,眼角肌肉狠狠抽搐兩下後,硬生生在臉上堆起一抹平和的笑意。
「江總......是吧?真沒想到……深藍資本的幕後掌舵人,竟然如此年輕有為!」
宋長輝伸出雙手就要去握江野的手。
江野坐在沙發上動都沒動,右手隨意搭在膝蓋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玩味。
「宋家主剛才不是還要讓我滾出去嗎?」
江野語氣散漫,慢條斯理地開口:「畢竟在宋家主眼裡,我也就是個帶壞令郎的狐朋狗友,哪配坐在這兒喝茶。」
宋長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掌心頓時滲出一層冷汗。
「誤會!這就是天大的誤會!」
他內心暗罵。
早說啊?!
特麼的他怎麼不早說?!
尤其是伊莎貝拉,還有許知魚,他們早該說的!
剛才來的路上,明明有這麼多次機會!!哪怕是簡單提醒一句也行啊!!
可她們就是不說,明顯是故意的!就是等著看他的笑話!
誰敢相信手握億萬資產,研究出劃時代藥劑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子?!還是自己兒子的哥們?!
這下好了,他現在理虧,對方直接占據了話語主導權。
宋長輝深吸一口氣,順勢把懸空的手收回來。
面上儘量保持著長輩和豪門家主的威嚴。
「呵呵呵,確實是我眼拙。」
「誰能想到啊,深藍背後的大老闆,居然這麼年輕,實在是超乎常人認知!」
這話說的很有水平,既誇了江野,也多少圓了剛才對江野說的那些話。
也幸虧他沒真的張嘴罵他。
不然現在還真不好收尾。
宋子軒在一旁看好戲。
難得看到自己老登這麼吃癟的模樣。
要不然偷偷拍下來,到時候放在他媽的墓前,讓他媽媽也好好開心開心?
這麼想,也這麼做了。
宋子軒拿起手機,咔嚓一下,直接偷偷拍下來了。
江野看了宋長輝一眼。
「宋家主最近還是多注意身體吧。」
江野語氣平靜:「眼睛不好,也別把身體熬壞了,看你面色發黑,呼吸不暢,心臟底子早掏空了。」
「年紀大了,少動怒,多休養,不然這好不容易拿到的救命錢,怕是沒機會花完。」
宋長輝心頭猛地一跳。
他患有嚴重的心血管退行性疾病,這屬於宋家最高商業機密,連成靜蘭都只知道他身體不好,不知道具體病情。
江野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江總說的是,老毛病了,勞江總掛心。」
宋長輝笑著,背脊卻一陣發寒。
眼前的少年看著漫不經心,但那雙漆黑的眼眸深邃得可怕,仿佛早已把宋家所有的底細都扒得一乾二淨。
「行了,廢話少說,談正事。」
江野伸手拿過伊莎貝拉遞來的文件,隨手翻了翻末尾的簽名與印章。
確認無誤後,江野將合同往前推了半寸,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許知魚。
「知魚,過來簽字。」
江野挑眉一笑,語氣裡帶了幾分調侃:「簽了字,從今天起,你可也是霸道女總裁了,許總。」
許知魚聞言,走上前,拉過椅子在江野身側坐下。
她掃了一眼協議末尾宋長輝鮮紅的私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又迅速收斂。
她接過伊莎貝拉遞來的鋼筆,低頭在執行董事與全權管理人的欄目上,一筆一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清秀,卻透著一股鋒利的決絕。
合同正式生效。
二十億離岸資金即刻啟動監管轉帳,林氏醫藥的東南沿海獨家代理權,從這一刻起,徹底綁死在許知魚手中。
宋長輝看著許知魚落筆,心口一陣隱隱作痛。
從今天開始,宋氏最核心的醫藥命脈與進出口供應鏈,算是名正言順地易主了。
但他沒得選,沒有這筆錢,宋氏就要徹底毀在他的手裡。
「搞定。」
江野站起身,隨手將手機塞回西裝口袋,整了整領口:「事情辦完,我也該走了。」
宋長輝見狀,連忙挪動步子想要相送:「江總留步!今天中午宋家做東,無論如何也要請江總吃個便飯……」
「不必了。」
江野抬手制止了他:「宋家主是長輩,身體又不好,不用送了。」
宋長輝立刻心領神會,轉頭衝著宋子軒和許知魚招手:「子軒!知魚!快,替我好好送送江總!」
「得嘞!」
宋子軒答應得比誰都快,一溜煙跑在前面帶路。
三人穿過宋家前院的花園,一路走到大門口。
黑色商務車靜靜停在路邊,伊莎貝拉帶著法務團隊已經先行上車離開了。
宋子軒湊到江野身邊,臉上滿是崇拜。
「野哥,你剛才太帥了!你是沒看見老登那張臉,綠得跟生吃了一斤苦瓜一樣,我長這麼大就沒見他這麼憋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