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被他這個形容逗笑,剛剛被威爾叫出來的火氣,一下子就沒了。
「狗毛?」
他又重複了一遍,實在是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他指尖還停留在沈右青的胳膊上,緩慢幫他揉著剛剛被攥過的地方,輕聲和他解釋。
「人家那是淺金色捲髮,不是狗毛。」
沈右青蹙了蹙眉,似乎是在試圖理解,但理解了半天,不認同的搖了搖頭。
「就是狗毛,亂糟糟的,而且看著很兇。」
一想到剛剛那個男人欺負老婆,他就生氣,而且那個男人還離老婆那麼近。
他一點都不喜歡!
沈右青忽然湊近了沈辭,鼻尖在他的脖頸處嗅了嗅,聞到一股淡淡的不屬於老婆的味道。
他更生氣了,一把抱住了沈辭的腰,埋在他的肩窩就開始撒嬌。
「我不喜歡他,他臭死了,把老婆都弄臭了,還欺負老婆!」
臭?
沈辭下意識聞了聞身上的味道,是一股很淡的雪松味,威爾慣常使用的香水。
估計是剛剛離得太輕,所以沾染到了。
沈辭無奈的笑了笑。
以前就是這樣,最討厭他身上沾上別人的味道,每次出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他抱去浴室,里里外外洗個乾乾淨淨。
然後再給他套上沈右青自己常穿的衣服,男人才會罷休。
原來即使是變成小孩子,骨子裡的占有欲也依舊強的可怕。
沈辭抬手環抱住他。
「他沒有欺負我。」
他放輕聲音安撫,手掌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拍著。
「他是我的朋友,只是說話方式什麼的有點討人厭。」
沈右青似懂非懂,卻不肯就此作罷,鼻尖哼了一聲,悶悶地開口。
「是特別特別特別討厭。」
沈右青又重複了好幾遍,像是生怕老婆聽不懂他說的話一樣。
說完之後仰起頭看著他,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老婆以後不要和他一起玩!」
沈辭看著他這副蠻不講理的模樣,就想起剛剛威爾在門口罵他的話語。
如果是擺在以前,他確實不會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站在沈右青這邊。
可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沈米洛了,而是沈右青現在最依賴的人。
於是沈辭就算知道自己這樣的方式不對,但他也依舊答應了他的請求。
「好,以後儘量不讓他過來。」
沈辭順著他哄,指尖摩挲過他胳膊上淡淡的紅印。
「但下次不許再直接衝上去動手,你身體還沒恢復,打不過他,會受傷的,知道嗎?」
沈右青聽見他答應,心裡開心不少,可聽見後半句,又不大樂意的搖了搖頭。
「他欺負老婆,我就要打。」
說著還比了個拳頭的姿勢,好像再給沈辭看他也是很厲害的。
沈辭望著他澄澈又固執的眼睛,心口輕輕一揪,伸手捏住他的臉頰,輕輕扯了扯。
「傻不傻。」
沈右青順勢抓住他的手腕,把臉貼在他的臉頰蹭了蹭。
「不傻,保護老婆。」
沒人可以拒絕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小傻子,更何況這個人的名字叫沈右青。
沈辭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都要栽在這個男人手上了,可是他甘之如飴。
他沒再說什麼,也沒有再反駁沈右青說的話。
大不了下次他和威爾打個招呼,讓他在沈右青動手的時候別還手就是了。
另一頭的威爾正在回酒店的路上,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懷疑有人在背後蛐蛐他,但他沒有證據。
本來這一趟是想要和沈辭商量一下後續的進展。
但既然沈辭這個當事人都不上心,他也懶得再管了。
中國有這麼多的美食,他乾脆就當是來公費旅遊了。
開車的人是卡特,他見卡特面色有點不自然,上前傾了傾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小卡特,你臉怎麼這麼紅?」
卡特心尖一顫,耳尖更加紅潤,他下意識抬眸對上了後視鏡中男人那雙好看的藍色眸色。
幾乎屏住了呼吸,但秉承著專業的職業素養,他沉聲開口。
「報告威爾先生,我只是有些感冒。」
威爾微微頷首,重新坐了回去。
「感冒了就換個人來開車吧,米洛反正現在也顧不上你,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天。」
卡特攥緊了方向盤,他好不容易才有了能和威爾先生獨處的機會。
他才不想和人換。
所以這個從來不撒謊的男人,破天荒的撒了一個謊。
「謝謝威爾先生的好意,我已經吃過藥了,不礙事的,我知道京市有一家味道很不錯的烤鴨,威爾先生可以嘗嘗。」
威爾點了點頭。
「也好。」
卡特眼角餘光悄悄瞥向后座的人,見男人沒有在驅趕他,鬆了一口氣。
今天是個好日子,威爾先生關心他了……
————
沈右青出院的消息商聿和林昭是在晚上才知道的。
彼時的林昭特別感謝沈辭打來的那個電話。
他渾身汗濕,濕漉漉的額發黏在臉頰,生理性的淚水打濕了眼尾。
他聽到身後手機傳來的震動聲,求救般的回頭望向背後喘著粗氣的男人。
「阿聿哥哥,電……電話……」
夜色漸晚,從落地窗往下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商聿向前傾了傾身,胸膛抵在他的後背。
「寶寶,你想接嗎?」
林昭沒有聽出男人話里的意思,只以為他是單純的詢問他的意見。
他當然想接了,從下午到現在。
他眼睜睜看著太陽落山,月亮升起,天色變得越來越暗。
男人依舊生龍活虎,他實在受不了了。
於是趕緊開口。
「接!接!」
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怕商聿沒聽清,還說了兩遍。
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光。
「好,那就接。」
隨後商聿直接將人抱了起來,走到了床邊。
林昭瞳孔猛的睜大,總算知道了男人的用意,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電話中響起了沈辭的聲音。
「商先生,我問過顧醫生了,沈右青現在的情況已經可以回家靜養了,我下午給他辦理了出院手續,你的人也撤走吧。」
電話那頭很久都沒有聲音,沈辭蹙了蹙眉。
「餵?聽得見嗎?」
商聿望著林昭紅透的耳尖,下頜抵在了他的肩窩,故意朝著他的耳邊吹了一口氣,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誘哄。
「寶寶,怎麼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