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負責人將報告翻到第一頁。
「三號、四號的封閉期都是一年。今年產生的投資收益不會向客戶進行現金分配,也不開放贖回。」
「截至十二月三十一日,兩隻產品為投資人創造的38.1億元淨收益,已經全部體現在單位淨值里。」
趙強點開投影中的費用說明。
太初三號、四號成立時,約定每年收取百分之三管理費。
超過合同業績基準的部分,太初提取百分之四十業績報酬。
管理費按照產品每日淨資產計提,按季度劃入管理公司帳戶。
業績報酬則要經過高水位線與封閉期雙重確認。
年末淨值報告中雖然已經作出預提,相應資金仍留在託管帳戶的費用準備項下。
只要基金在第一個封閉期內出現回撤,預提金額便會跟隨淨值重新計算。
直到產品成立滿一年,並由託管機構和審計機構確認最終高水位,太初才能將這筆錢正式轉入管理公司。
「所以,今年三號、四號能夠確認的經營收入主要來自管理費。」
財務負責人說道。
「兩隻產品成立時間接近五個月,按照每日淨資產計算,合計確認管理費收入2.46億元。」
「年末預提的業績報酬接近19億元。」
陳默看完費用明細,翻到最後一頁。
「一號清盤後的利潤加上三號、四號已確認的管理費、自有資金利息與其他投資收益,再扣除員工薪酬、年終獎金、系統採購、審計、法律和日常運營成本。」
「太初資本二〇一五年度合併口徑稅後利潤,暫定為15.4億元。」
「最終數字可能因所得稅彙算與部分費用跨期調整,出現兩千萬元以內的變動。」
會議室里沒有出現太大騷動。
在座高管都清楚,15.4億元里,絕大部分來自已經完成分配的太初一號。
三號、四號真正龐大的業績報酬,還要等到封閉期結束以後才能確認。
至於新買下的兩層辦公區,則被列入太初資本固定資產。
購置支出不會一次性沖減今年利潤,後續按照會計制度計提折舊。
陳默合上報告。
「按照審計口徑出具基金年報。」
「三號、四號不提前分配收益,預提業績報酬也不做任何形式的質押和挪用。」
「員工獎金按照已經通過的方案發放。」
財務負責人迅速記下。
三號與四號的年度經營會至此高效收官。
趙強與市場化團隊留在會議室繼續對接託管行細節,陳默則起身離席。
他乘坐內部專用電梯來到上方一層。
電梯門打開以後,迎面便是兩道獨立門禁。
魏山留在第一道門外。
陳默經過身份核驗,將隨身手機交給工作人員,獨自走進最裡面的封閉會議區。
太初二號的年度會議已經開始。
陸芷蘭坐在長桌右側。
社保、匯金、國投以及幾家長期資金的負責人全部到場。
經歷十二月的聯合核驗以後,這間會議室的座位沒有發生變化。
陳默仍坐在策略顧問席。
陸芷蘭向他點頭示意:「樓下結束了?」
「剛剛結束。」
「好,開啟太初二號年度結算。」
工作人員迅速將加蓋國家審計火漆印的報告呈遞至長桌各方。
因為其特殊性質,二號基金不存在商業分紅概念,所有超額收益全額歸屬國家財政與主權帳戶,太初獲取的僅僅是法定策略顧問報酬。
負責匯總的中年人打開第一組數據。
「截至十二月三十一日收盤,太初二號累計受託管理本金達487.2億元。」
「鑑於各批次資金入場時點不同,經時間加權收益率核算,成立以來實現全口徑投資淨收益45.4億元,加權絕對收益率達12.1%。」
「年末二號帳戶群權益總額正式定格為532.6億元。」
屏幕上隨即出現太初二號的資產結構。
最初建立太初二號,是為了在市場流動性快速枯竭時提供承接力量。
經過幾個月調整,它已經逐漸從單純托底帳戶,轉向長期資本配置平台。
十二月那場金融戰,則在淨值曲線上留下了一道格外醒目的深痕。
「核驗期間,太初二號一度出現百分之九點四三的最大回撤。」
匯報人說道。
「距離合同約定的強制減倉線,只差零點零七個百分點。」
「風險解除以後,組合重新收復全部跌幅,並在年末創造歷史新高。」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在座的人都經歷過那幾天。
如果太初二號當時觸發減倉,損失不會只停留在帳面上。
數百億元集中賣出會進一步打擊市場,幾家出資機構也必須面對真正的責任追查。
最終,陳默守住了那條線。
陸芷蘭翻到策略顧問費用部分。
「二號成立時,沒有採用市場化私募的高收費模式。」
「太初每年按日均資產規模的0.25%收取基礎策略顧問費」
「超越加權業績基準的超額部分,按8%計提績效激勵」
「基礎費與超額績效合計,設置了不超過年化資產總規模0.8%的絕對天花板。」
「超額績效當年僅兌現40%,剩餘60%實施三年期線性遞延支付。」
「遞延期內若出現重大違規、策略虛假陳述或者後續損失需要追溯,聯席委員會有權取消尚未支付部分。」
這套安排遠低於太初三號、四號的收費標準。
二號資金規模龐大,又承擔特殊市場目標。
太初不需要從中獲取過高利潤,同樣不能無償承擔數百億元帳戶的研究、系統和人員成本。
負責財務核算的人報出最終數字。
「二〇一五年度,太初二號日均核算資產為276.4億元。」
「核定基礎策略顧問費6910萬元」
「各帳戶超額績效核算為1.41億元,兩項合計2.101億元,嚴格控制在0.8%的法定限額之內」
「績效激勵中,40%即5640萬元於年報審計後執行結算,剩餘60%即8460萬元全額劃轉至國庫三年遞延監管帳戶」
「合併基礎費用,本期太初資本實際可結算顧問報酬為1.255億元。」
陳默神色從容,靜靜注視著長桌盡頭的各方代表。
十二月的風波已經證明,二號與太初之間的任何利益安排都會被放到放大鏡下審視。
收費過高,會被質疑長期資本向私人機構輸送利益。
完全不收費,又會讓數百人的研究、交易和風險系統失去合理商業基礎。
百分之零點二五的基礎費用、受限的超額激勵與三年遞延,將雙方利益連接起來,也保留了足夠嚴格的追索權。
陸芷蘭說道:「聯合核驗已經確認,太初二號與三號、四號之間不存在資金混用。」
「陳默與太初提供的策略清單,沒有利用二號未公開交易為其他帳戶輸送利益。」
「馮凱泄密和第三十一個帳戶,也不涉及二號資金。」
「我的意見是,按照原協議完成年度結算。」
匯金方面的負責人先點了點頭。
「同意。」
隨後是社保、國投與其他參與機構。
沒有人提出異議。
全票通過。
這場表決的意義並不只是1個多億元顧問費用。
它代表十二月針對陸芷蘭、太初和陳默的所有程序質疑,在太初二號內部正式完成收口。
不過陸芷蘭沒有立即宣布散會。
她將另一份文件放到長桌中央。
《太初二號二〇一六年度策略顧問續任議案》。
「過去一年,太初二號的策略目標已經從流動性托底,逐漸過渡到國家長期資本的市場化配置。」
「二〇一六年是否繼續聘任太初資本及陳默擔任首席策略顧問,需要聯席委員會重新表決。」
會議室內的幾名負責人依次翻開議案。
數分鐘後,第一隻手舉了起來。
隨後是第二隻。
第三隻。
直到長桌兩側全部完成表態。
工作人員低頭記錄結果。
「太初二號二〇一六年度策略顧問續任議案。」
「全票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