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脫離了呼延部那個天坑,賀蘭烏雅哪裡肯回去,自然是哭著鬧著不依。
「哥哥,我可是你親妹妹,那呼延霆就是個瘋子,他那些姬妾也拿我當眼中釘,如今回去了哪裡能有我和蘇窈的好日子過......」
賀蘭庫真皺眉:「你不回去,呼延霆若是藉此發兵,你就是賀蘭部的罪人,日後族中如何還能容得下你?」
賀蘭烏雅下意識便想說她就要嫁去京城,日後部族之間的事情與她何干,可話剛到嘴邊便又咽了回去。
賀蘭庫真將她那點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見她事到如今還只想著自己,頓時譏笑道:
「你若是還想著嫁去京城,我勸你早些打消這個念頭,不如趁著如今好好想想回去後如何討好呼延霆。」
到底是一母同胞,年少那些兄妹相處的時光總不是假的,見烏雅一張臉頃刻便慘白一片,賀蘭庫真也軟了態度:
「烏雅,聽哥哥一句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今還不到和呼延霆撕破臉的時候,你和蘇窈先回去,暫時穩住呼延霆,日後哥哥不會虧待你的。」
這些話,當年嫁給年過半百的呼延烈時賀蘭烏雅便聽過一次了,當年她不敢反抗父親,如今又變成了賀蘭庫真砧板上的魚肉。
緩緩卸了力,賀蘭烏雅深深呼了口氣才道:「回去可以,但我的東西我要全部帶走。」
奴僕、牛羊、草場、財寶她一樣都不會留在賀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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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庫真蹙眉,別的他都不在意,可賀蘭烏雅手裡有她當年出嫁時母親分給她的一片草場,賀蘭庫真想要已經很久了。
北境之人別的不講究,但惦記親妹陪嫁草場這種事情傳出去,他這個首領也會被人詬病的。
之前他之所以願意在承和帝面前替烏雅求親,便是烏雅拿這片草場交換的,眼看著到手的東西如今又要還回去,賀蘭庫真自然不願意。
「你這次回去呼延霆怕是會為難與你,草場還是我來替你看管,也免得日後便宜了呼延部的人。」
饒是早就看清了庫真這個兄長的無情,但她如今處境這樣艱難,身為兄長卻還只是盯著自己手裡的草場不放,賀蘭烏雅便又心涼一次。
事已至此,眼看著自己所有的算計落空,賀蘭烏雅也懶得繼續討好賀蘭庫真,從地上緩緩站起身,擦了淚,烏雅冷淡道:
「我說了,我的東西我會全部帶走,牛羊、草場若是少了一樣,想必呼延霆會很樂意替我拿回來。」
這話不假,呼延霆當然會樂意。
見烏雅這是要同自己翻臉,賀蘭庫真冷笑著連說三個好,卻也沒別的法子,只能嘴上威脅一番:「日後別指望賀蘭部還會收留你。」
賀蘭部從來不是她的家,但只有今日這一次,賀蘭烏雅才算是真正走了出去。
陸攸寧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乾脆利落,前幾日還得意至極的賀蘭母女再瞧見陸攸寧卻只有早早避開的份。
事情做了,目的達到了陸攸寧也懶得再去關注不相干的人如何了。
沒了賀蘭烏雅搗亂,陸府的人除了懷硯齊刷刷鬆了口氣,便是德王府的人都覺得空氣清新,心情舒暢起來。
秋獮還在繼續,北境諸部多年建立起來的信任卻已經悄然出現了裂紋。
或許是此次事件給呼延霆敲了警鐘,也或許是別的原因,呼延霆已然在背地裡開始拉攏除斡刺部和賀蘭部的其餘幾部。
正如朝公公說的那樣,如今北境幾部的首領都是有野心的,既是有野心便不會甘居人下,有了呼延部挑頭,眾人的心思也活絡起來。
幾部背地裡的動作越是頻繁,主打一個『安穩但不團結』,承和帝此次秋獮的目的便算是達到了。
無論各方如何心懷鬼胎,四時變幻卻不會有片刻遲疑,北境草木枯黃,風中寒意漸勝之時,此次秋獮也迎來了落幕。
盛大的篝火晚會上,陸攸寧吃了烤全羊還喝了小半碗奶酒,暈暈乎乎鑽進了陸時儼的披風,將自己裹緊後只露了個腦袋出來。
深怕草原夜裡風大叫他著了涼,陸時儼又將人往懷裡裹了裹問:「困了便睡吧,爹爹在呢。」
馬奶酒很是上頭,陸攸寧腦袋暈乎心裡卻亢奮,一個勁兒探著腦袋去找蕭疏白。
蕭疏白正在幾位皇子的席位上不知做些什麼,半晌才顛顛跑過來找陸攸寧。
見陸攸寧藏在陸時儼的披風裡頓時眼睛一亮,陸攸寧如今不像小時候那般小氣,很願意同蕭疏白分享爹爹。
大方的將披風掀開一個口子,示意蕭疏白也進來。
饒是陸時儼身材高大,披風也裝不下三個人,無奈陸時儼只能將披風解了下來將兩個孩子裹了進去。
這樣雖不如之前,但也還能湊合。
陸攸寧勉強接受,蕭疏白卻樂呵的緊,兩個人你捏我一下,我捅咕你一下玩的不亦樂乎。
他倆這廂玩的熱鬧,惹得與他們坐的近的孩子們也眼饞,沒一會兒但凡是家中有孩子的,身上都披著自家父親或是兄長的披風。
便是楊錦書都同蒙越坐在一處,只不過他二人身上披著的是楊錦書的披風。
若是你要問為何不是蒙將軍或是蒙越的,蒙將軍約莫會告訴你:本將軍堂堂一個武將,這點風還不需要什麼披風。
人人都有好朋友共享披風,可憐寧飛遠孤零零的一個人,既沒有父親給的披風也沒有似楊錦書一般的好兄弟分享披風。
淒悽慘慘戚戚的打了第十個噴嚏後,被兩堵不知何時找上來的牆擠在了中間,蕭疏白和蒙越各自抬高了披風的一角,小寧同學這噴嚏立馬便好了。
蕭疏白:「寧飛遠,不要扯,阿寧都跑出去了。」
蒙越:「寧飛遠,再扯捶你信不信?」
寧飛遠吸了吸鼻子 ,心滿意足:「嘿嘿,那你們出去,叫阿寧和錦書坐我旁邊。」
底下孩子們熱熱鬧鬧的,上頭承和帝也有些微醺,笑著問:「這些個孩子們在鬧什麼?」
朝公公:「奴才也不知道,大抵是在京中憋久了,便是給個狗尾巴草都能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