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鬆開手,卻哭的更凶了。
還蒙在鼓裡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張媽媽急的手足無措,只能一個勁的念叨:「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就要出府?」
知道陸攸寧懶得多提懷硯,石斛及時上前,既攔了忍冬也攔了張媽媽:「公子累了,孫媽媽帶著忍冬出去說話吧。」
孫媽媽和半夏上前攙了忍冬,張媽媽回頭看陸攸寧,見陸攸寧對她擺手這才跟了出去。
到了孫媽媽的屋子,忍冬已經哭到站都站不住。
這院子裡如今伺候的,可以說都是過命的交情,見忍冬哭成這個模樣,便是知曉懷硯對公子做了什麼的石斛都有些不忍心了。
張氏本是個急脾氣,這會兒也耐下性子,等著忍冬哭聲小了才說話。
「忍冬,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好端端的突然便要出府?」
忍冬紅著眼:「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今日我拿了公子給的賞賜回去,一進門夫君便要我收拾東西,說是後日便要搬出尚書府去。
我心下害怕的厲害,追問他為何要搬,可他只冷著臉不理我。後面許是被我問的煩了,他便說若是我不願同他一道走,他就寫了休書給我。」
這世上都是自己人向著自己人,雖說懷硯是這府里大管事,可安寧院的人自然還是站在忍冬這邊的。
即便還不清楚懷硯是因為何事要離府,但光聽他竟隨隨便便說要休了忍冬的話,張氏便準備擼著袖子去找人干架了。
不說公子不願意再理會懷硯,便是看在忍冬的份上,石斛也沒打算將那日懷硯說的那些混帳話說給孫媽媽幾人聽,可這會兒聽這廝竟是如此沒有擔當,石斛也改了主意。
他知道忍冬舍不下明哥兒,但不管忍冬如何選,他得叫忍冬知道懷硯是個什麼貨色。
清了清嗓,在孫媽媽幾個看過來後,石斛冷哼幾聲:「他倒是有臉寫休書。」
張氏這才反應過來,石斛和款冬也跟去了北境,見石斛應是知道些內情,張氏一把抓住他:「你知道還不趕緊的說,要急死我們不成。」
石斛不用誰三催四請,口條麻利的將賀蘭烏雅同陸時儼求親,懷硯為了撮合這二人故意離間公子同二爺父子感情的事說了。
張媽媽光是聽了前半段便臉色鐵青,作為陸攸寧的奶媽媽,她打心底里不願意二爺娶新婦。
但說白了,她們做下人的哪裡能做主子的主,這些年便是公子再如何親近她,她也只敢暗戳戳替公子多扒拉些財物傍身。
可懷硯倒好,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婦人,竟都敢害到公子身上來了,簡直喪良心!
半夏扶著忍冬肩膀的手卸了力。
忍冬眼淚又出來了,不可置信道:「怎麼會的,他怎麼敢?」
石斛:「這還不算完,他做這些事被公子識破後,二爺便說了叫他離府,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這廝竟跑到公子面前,說咱們公子...」
一想到當日陸攸寧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石斛便是鼻子一酸,哽咽著說不下去。
張氏:「他說公子什麼了?」
石斛吸了吸鼻子:「說咱們公子不愧是秦家人的種,自私自利、虛偽至極!」
張氏腦中嗡鳴,險些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被孫媽媽扶住後捶著胸口:
「天殺的東西,天殺的東西啊,二爺怎麼不打死他!嗚嗚我可憐的公子,竟叫個下人這般糟踐。」
孫媽媽也氣,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怕也要跟著一道兒罵。
忍冬徹底軟了身子,一想到自己剛剛竟然還試圖在公子面前求情,便覺得羞憤欲死。
見一屋子女人哭成這樣,石斛隱約感覺自己好像闖禍了,但轉瞬他便覺得自己沒做錯,有些事做主子的不屑提,若是連他們也不說,日後這府中還不定傳出公子什麼閒話來。
且誰也不敢保證,懷硯得了自由身出府就不會亂說些什麼敗壞公子名聲,也要叫忍冬知道自己跟著的是個什麼樣人,往後也好為自己多加打算。
張媽媽再不願留在這裡,捂著悶疼的胸口離開了。
忍冬擦了淚,苦笑道:「我日後再沒臉見公子了。」
事已至此,主子都已經做了決斷,事情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挽回的。雖也惱恨懷硯不是個東西,但忍冬沒做錯什麼,眼看著她要離府,孫媽媽總要提點她幾句。
「知道你舍不下明哥兒,公子不會怪你的,你若是還想和懷硯過便將今日這茬壓在心裡,剛剛公子說的話你可聽進去了?」
忍冬抬頭,目光有些茫然。
忍冬和半夏很早便跟著孫媽媽了,孫媽媽待她們像是親生的女兒,之前雖都嫁了人可還在一個府中,如今孩子要離開自己到外頭過日子,孫媽媽只覺心中有太多要交待的話了。
但千言萬語,到最後只剩了那麼幾句:「女子在這世上艱難,沒有娘家可靠的女子更加艱難,可公子是個重情的,他不會不管你。
但有一樣,你若是自己為難自己便是公子都幫不了你,你將我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瞧著這個比親娘還親的人,忍冬再也忍不住撲進她懷中:「媽媽,我捨不得你們,捨不得公子。」
孫媽媽也紅了眼:「誰就捨得呢,可忍冬,你不適合再留在公子身邊了。」
外頭,張氏回了陸攸寧的臥房,捂著胸口進去見陸攸寧面朝里已經睡著了,富貴守在床邊見她進來搖了搖尾巴。
張氏摸了摸富貴的腦袋,在臥房裡站了半晌又轉身離開。
富貴瞧著張媽媽離開的背影,鼻尖聳動幾下,仿佛在空氣里聞到了硝煙味兒。
懷硯口口聲聲為陸時儼不值,覺得自己是在為主子盡忠,同樣的,張媽媽這些年就是為了陸攸寧活著的。
懷硯對公子說了那樣大逆不道的話,可二爺只是趕了懷硯離府,張氏覺得不公平。
一路疾行,路上有人同她打招呼,可張媽媽腦子裡已經被懷硯說陸攸寧的那幾句話填滿了。
有人見她這模樣不對,生怕出了什麼事,緊忙放下手裡的活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