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放輕腳步走過去。
隔著半透明的玻璃門,她看得清清楚楚。
水槽邊,周硯川正低著頭。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許清嶼的手腕上,在幫對方捲起沾了水的襯衫袖口。
兩人靠得極近,連呼吸都要交融在一起。
許清嶼耳根微紅,他壓低聲音提醒:
「別鬧,姜梨還在外面。」
「怕什麼。」
周硯川語氣篤定,帶著不以為意的笑,
「她心思單純,看不懂這些。
就算看見了,也只會覺得我們關係好。」
許清嶼沒再推開他。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粘膩。
姜梨靠在牆邊,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誰家好老闆跟男助理談工作要湊得這麼近?
就差直接抱在一起啃了。
這兩個人真是仗著原主年紀小沒經驗,把人當個傻子隨便忽悠。
【拿無辜姑娘擋槍,還敢笑她看不懂。】
【寶,廚房有糖醋排骨。】
【我又有胃口了。】
【不愧是你。】
不過,周硯川還算有良心,沒有跟原主發生關係。
也沒有讓原主成為他們的保姆。
飯不用她做,連家務都是一周請一次家政來打掃。
原主除了愛情,也算是過上被人照顧的好日子。
廚房門很快被推開。
周硯川端著兩盤菜走出來。
他換上了一副溫和體面的笑容,活脫脫一個貼心的大哥哥。
「小梨,晚飯快好了。」
周硯川把盤子放下,聲音輕柔。
「去洗個手準備吃飯吧。」
姜梨在心裡把這男人罵了八百遍。
面上卻立刻揚起一抹甜笑。
她仰起臉,那雙濕亮的圓眼睛眨巴兩下,乖巧極了。
「好哦,謝謝硯川哥。」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天然的嬌憨。
周硯川看著她乖順的模樣,十分滿意,隨後再次走向廚房。
大門的門鈴適時響了起來。
「這麼晚了,會是誰?」
周硯川轉頭看向門口。
「我去開門。」
姜梨穿著柔軟的居家拖鞋,噠噠噠跑到玄關處。
她伸手拉開防盜門。
一股裹著冷雨和薄荷香氣的濕潤涼風,直接撲進玄關。
走廊昏黃的感應燈下,站著一個高大的少年。
他穿著黑白配色的無袖籃球服,淺灰色的運動褲。
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了。
黑色的短髮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此刻正不斷往下滴著水。
水珠順著他高挺鋒利的鼻樑滑落,砸在分明的鎖骨上。
小麥色的手臂肌肉緊實,青筋凸起,力量感十足。
手腕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運動護腕,單臂把一個濕透的籃球夾在腰間。
因為衣服濕透,他大臂流暢強悍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透著年輕獵豹般的爆發力。
寬肩,窄腰,長腿。
像小野狼剛在雨夜裡跑完八百公里,滿身都是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
少年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九以上,將門擋得嚴嚴實實。
而姜梨只有一米六。
站在這座高大的人形牆壁面前,活像只仰著脖子的小鵪鶉。
她必須仰起頭,才能看清少年的全貌。
好有攻擊性的長相。
這是姜梨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少年有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
狹長,眼尾微垂。
右眼下方那顆淚痣,在走廊昏黃的水光里顯得特別勾人。
這顆淚痣沖淡了幾分他骨子裡的凶性,
讓他盯著人看時,莫名多了一點求撫摸的委屈。
這張臉同時留著少年的清爽與成年男人的攻擊性。
兩人視線撞上的一瞬,少年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就那麼站在雨里,大口喘著氣,而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梨。
雨水從他睫毛尖滑落。
視線先是落在她天然紅潤飽滿的嘴唇上,停留了兩秒,目光變得有些發沉。
然後慢慢往上移,死死盯住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把走廊外的冷雨全部隔絕。
身上清涼的薄荷味混著雨水的氣息撲過來,鮮活得像一整個夏天。
門外的少年終於動了。
少年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幾下。
他緊緊捏著手裡的籃球,指節用力。
平時叫了成百上千遍的稱呼,在看到這張臉的這一刻,居然覺得燙了嘴。
半晌,他低下頭,啞著嗓子低低地喊了一聲。
「……姐姐。」
少年低頭喊她時,聲音像被雨水淋過的砂紙,又啞又軟。
姜梨整個人呆了半秒。
不是,等等。
她仰著脖子看著眼前這座人形牆壁,腦子裡只剩一個想法。
這是十九歲的弟弟?
十九歲長一米九多,肩寬得能把她整個人裝進去,手臂肌肉線條比她見過的健身教練還好看。
濕透的黑色背心緊貼胸腹,每一塊肌肉輪廓清楚楚。
雨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滑,擦過那顆要命的淚痣,最後砸在鎖骨窩裡。
姜梨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從他肩膀滑到小臂,又從小臂滑到那隻骨節分明、捏著籃球的大手。
她的喉嚨發乾。
【滴。】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炸開。
【檢測到優質目標,正在為您播報數據。】
【周馳野,周硯川的弟弟,十九歲,身高195cm,體脂率9.2%,
肌肉含量優秀,骨架比例完美,面部對稱度98.7%。
無戀愛史,無不良嗜好。】
【寶,這是極品啊,嘿嘿~,年輕真好啊。】
姜梨盯著少年緊實的小麥色手臂。
【絕了。】
【誰家弟弟淋個雨,淋出體育雜誌封面了?】
【寶,收收你的眼睛。】
【我已經很克制了。】
【你剛才從他胸口看到腰,又從腰看回臉。】
【欣賞人體結構,不犯法吧?】
周馳野低頭盯著姜梨。
記憶里的姜梨總愛垂著眼,說話也輕。
她坐在周家時,常把自己縮在角落,安靜得讓人忘記她也在。
門內的女人卻鮮活得扎眼。
柔軟的居家裙貼著纖細腰身,冷白的皮膚被燈光照得透亮。
圓潤的眼睛映著他,濕漉漉的,藏著沒來得及收回的驚艷。
梨花甜香鑽進潮濕空氣。
周馳野握住籃球,掌心壓著粗糙的紋路。
她還是姜梨。
又和從前不同。
那層壓在她身上的灰霧散了。
她站在燈下,亮得讓人想伸手藏起來,只給自己看。
周馳野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搶過來。
管她站在誰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