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快樂之後會帶來極大的空虛。
也就是戒斷反應。
昨晚是許知曉第一次實現登台演唱的夢想。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壓抑的欲望釋放。
這種如脫韁野馬般的快樂,讓她無可避免的陷入到極度空虛的狀態。
為了對抗這種戒斷反應。
許知曉選擇用忙碌來填補這份空虛。
她和堂嫂一同去了書法展,準備挑選一幅筆跡作為給父親的生日禮物。
然後去蛋糕店訂了一份生日蛋糕。
並抽空練習了一會古箏,作為生日聚會上的登台禮物。
但她沒去診室。
即便父親拜託她幫忙去熬藥,她也以有事的理由給推脫了。
找了個常去的自習室,開始鼓搗自己的臨床科研論文。
不只是今天。
接下來的兩天,她完全的恢復了從前的性冷淡系生活。
上班的時候坐診、巡查病房。
下班的時候學習搞論文。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推進。
livehouse里的路遠和公交車上的路遠,逐漸從她的腦海中淡去。
雖然想起來的時候總是會心痒痒。
但她沒有聯繫路遠。
因為現在的狀態下,她能感受到安心,沒有人會議論她。
每個人提起許知曉的時候,仍然是知性的、溫柔的、落落大方的。
說她是女人中的女人。
至於緣分?
這世間的緣分如晨間露水般短暫。
說斷也就斷了。
...
直到第三天。
許父的生日宴正式到來。
宴會地點在一座私宴宅院,不靠臨街鬧市,被成片青竹與老香樟環抱,白牆黛瓦、飛檐低矮克制,無鎏金浮誇裝飾, 入園先過青石板鋪就的竹徑,兩側疊石造小景,澗溪繞院潺潺流淌,錦鯉浮於淺池,苔痕漫上階沿,抄手遊廊連通主廳與偏室,木格雕花窗欞嵌素紗,日光穿竹篩落碎影,風過自帶草木清潤氣息。
在偏側茶室里,許父正跟幾個老友互相交談。
而會客廳也有著一大幫子人。
許知曉就站在會客廳門口迎接客人。
她今天穿了一襲剪裁利落的米灰色收腰緞面西裝連衣裙,裙長落至小腿中下,微開 V 領綴細巧珍珠鎖骨鏈,恰好襯出脖頸纖細線條,袖口挽至小臂。
外搭一件淺駝色垂墜羊絨短開衫,不刻意披在肩頭,隨性雅致。
下身是低根杏色尖頭羊皮單鞋,鞋身無多餘雕花。
黑髮低盤成溫婉髮髻,幾縷碎發自然垂在鬢角修飾臉型,妝容清淡,只描淺棕眉形、豆沙色啞光唇,談吐間穿搭與氣質渾然相融。
「知曉,許老師今年怎麼想著大操大辦了?」
「可能是想著熱鬧吧。」
許知曉淺笑著回答。
大家有這種疑問是很正常的,因為老許往日裡生日宴都是家裡親戚參與,別人送禮從來都不收,畢竟老兩口都不是什麼高調的人。
要知道作為一個醫德深厚、已經退休的老醫生,許父的人脈很誇張。
想給他過生日巴結的人不在少數。
不說老同事、老朋友,就說曾經的門徒們就快把門檻踏破了。
但只有今年老許才操辦了一次,其中深意旁人自然不知。
但許知曉知道。
因為這幾天他爸天天在他耳邊念叨:「讓路遠打扮的帥點,給我漲漲面子。」
顯然。
因為許知曉連續十六次相親失敗的事。
老許肚子裡憋著一股惡氣,這生日宴等同於炫耀女婿。
可是路遠怎麼可能會來?
許知曉反覆的告訴父親:路遠不會來,他們兩個已經斷掉了。
但老許根本沒有任何聽力問題的耳朵,聽到這種話就像是默認沒聽到一樣。
許知曉能有什麼辦法?
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阿曉,問問路遠什麼時候到?」
老許從茶室里走出來,來到女兒身邊悄悄問著。
許知曉只能低下頭小聲回答:
「爸,他不會來了。」
「小路不是小家子氣的人,怎麼可能因為鬧點小彆扭連生日會都不參加。」
「爸,不是小彆扭。」
「才認識這麼幾天?能鬧什麼大彆扭?」
不怪老許多想。
他能看出小路是個懂事理的,自家女兒也是個懂事理的。
這樣的兩個人湊在一起能鬧出什麼大彆扭來?
許知曉聽到這話直接說不出話了。
他倆之間確實沒法鬧大彆扭。
一看見腳就軟了,哪有鬧彆扭的力氣?
「總之他不會來了。」
許知曉不再跟父親搭話,轉頭迎接一些年輕的朋友。
而待客廳的角落裡,自然也有人在注視著許氏父女的對話。
不只是親戚朋友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年輕人,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那些曾被他們挑選的年輕才俊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你們說許知曉真談戀愛了嗎?」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風度翩翩的年輕人,轉頭問著其他人。
這一問題得到的回答很是相似:
「我真不相信。」
「估計是湊合著應付父母的吧。」
「說不準是花錢雇來的呢。」
這裡面有介紹過相親的對象,也有一些是許知曉的髮小朋友。
但無一例外都當過許知曉的追求者。
在這個你發張精修照片到社交平台,後台私信都會爆掉的年代。
有追求者並不奇怪。
但在追求者如此眾多的情況下,能勝出的人自然會受到其他人的注視。
大家都等著看呢。
「阿曉,你男朋友什麼時候過來?」
「他...「
這下子許知曉也有點為難了。
她沒想到她爸如此的一意孤行,辦也辦了、消息也放出去了。
如果路遠乾脆不來了,面子可丟大了。
許知曉想著實在不行跟路遠求個情...
可自己的確把人家給拉黑了。
路遠感覺也不是那種輕易就會原諒人的人。
正當許知曉猶豫著要不要拿起手機的時候。
正門口傳來了一聲爽朗的笑聲:」叔叔,生日快樂。「
許知曉轉頭看去,瞬間眼前一亮。
被帥到了。
路遠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槍駁領西裝站在門口。
笑容燦爛的走到她身邊。
他什麼都沒說,甚至都沒看許知曉一眼。
只是走到她身邊的時候。
極其自然的將靠許知曉一邊的手自然的垂落下來。
而許知曉一瞬間心領神會的輕輕挽住。
珠聯璧合。
兩個人站在水榭亭台的陽光下,身後是絲竹和竹柏,笑容滿面的看著四方賓客。
」讓你小子不帶禮物,還真什麼都沒帶是吧?」
老許走過來佯裝惱怒的指了指他空空如也的手。
而在同一時刻,路遠抬起了空空的手,指向了左邊被挽住的手。
」這禮物還不夠嗎?「
兩個男人面對面交換了一下眼神。
老許撲哧一聲。
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