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姓陶的殺手做掉了嗎?「
」已經派人去做了。「
」為什麼不立刻殺人滅口?」
「大哥...」
雞冠頭站在廁所門口,聽著大哥的訓斥,低著頭組織語言:
「大哥,殺手是要做掉,但不能立刻做掉。」
「那邊等著殺手的死訊給案件定性呢,街邊的監控錄像早已準備好,只要保證殺手的嘴封死了,那麼殺手就會被認定為是五湖集團指派的...」
王恆不知道為什麼黑幫做個人還要磨嘰。
只要那個姓陶的殺手一死不就完了。
雞冠頭面露難色,不知道要怎麼向自己這個外行的老大解釋:讓一個人消失並不容易,讓一個殺手消失更不容易。
」老大,殺手在做完事以後神經高度警惕,這期間稍微有個風吹草動他都會立刻警惕。「
」那就多上幾個人弄他唄。「
」這樣動靜就太大了。」
外行就是這樣,總覺得上下動嘴皮子就能讓一個人消失。
而雞冠頭顯然就是個內行。
「是人就會累,尤其是緊張後放鬆下來的時間段會格外疲憊,這時候再設計意外讓他消失才是最合理的,既能降低影響,又能避免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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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冠頭補充解釋著:」你放心吧大哥,老陶一定會死,他的嘴巴里也不會傳出一點風聲。「
」這可是跟五湖集團的初次合作,如果此事敗露..."王恆摸了摸手上的佛珠,默念了幾遍金剛經:」汝妻女吾會厚待。「
"放心吧大哥。「
雞冠頭拍拍胸脯回應著,眼中並未有懼色。
外行辦事不懂,但讓人背鍋最狠了。
他相信王恆能說到做到。
但老陶這事他十拿九穩。
牙幫如他這般的幹部都是王恆從南部地區帶過來的,像他雞冠頭也是曾經在南北部地區交流會上跟黃飛揚坐過一張桌上的人。
這點小事,他經驗太豐富了。
不過雞冠頭辦事向來沉穩,他還是給那邊發了條信息:
「老陶盯住了嗎?」
「一切聽從您的吩咐,在他放鬆警惕後才來他家附近盯梢,確認就在家裡。」
「行。」
雞冠頭這才放下心來。
這事不可能出差錯的吧?
那老陶沒背景沒靠山。
現在五湖集團和牙幫都想讓他死。
黃治癒的人也被盯的死死的,誰會救他?
」雞冠頭,酒會開始了。「
女廁所里忽然有人出來招呼了他一聲。
雞冠頭立刻放下手機,臉上堆滿了笑容:」來了,大嫂。「
眼前這人是王恆的老婆,今天王恆才給他引見。
之前他只聽說過,從未見過。
能當二把手的人,沒幾個是不會拍馬屁的。
」大嫂,兄弟們早都聽說過您,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是嗎?他怎麼誇我的?」
小徐眼波流轉,眼神卻沒看雞冠頭。
始終在大堂里走來走去的小弟們身上轉悠。
」下次跟你們大哥說說,公司聚會可以去我的酒吧,跑到牙幫的地盤上幹什麼?」
今天是小徐的生日,夫妻之間再不見面,生日也是要一起過的。
所以王恆把她喊過來說。
剛好借著這個機會邀請公司的管理層聚會。
也順便給她個驚喜。
小徐也就順著地址來了,但沒想到的是來了以後。
她發現整個大堂的不少人都掛著格子方巾。
她自己不是道上人,但奈何她是開酒吧的,再加上不少酒客都是五湖特殊業務部的人。
牙幫顯然是耳邊出現的高頻詞彙。
「嫂子,大哥沒跟你說?」
雞冠頭機靈,他聽出來嫂子好像不知道大哥搞了個牙幫的事。
聽人說嫂子喜歡混黑道的,沒看自己還開了個酒吧嘛。
大哥沒準是給嫂子驚喜呢。
大哥不說,他也不說。
「說什麼?」
「到時候您問問大哥就知道了。」
雞冠頭滿臉精彩的表情,一馬當先的走了。
留在原地愣住的小徐不知所以,她只能循著王恆身邊走過去,剛要開口問。
但王恆在見她過來以後,卻率先舉起了酒杯:
「在場的各位請安靜一下...」
此刻全場音樂安靜下來,所有人立刻向王恆投去了目光。
偌大的大堂里,王恆瞬間成了視線的聚焦點。
...
站在樓上的吳牙仔望著這一幕,眼神里滿是羨慕的神色。
「大丈夫當如是。」
「牙仔哥,你怎麼不下去?」路遠站在旁邊開口詢問。
「底下都是幹部才有資格去的,我們沒資格。「
其實吳牙仔和路遠今天算是趕巧了。
路遠說請客喝酒,那吳牙仔抱著宰他一頓的想法,當然要去最好的地方。
他壓根就不知道群星作為牙幫的聚集地,今天壓根就不對外營業。
守門的看到吳牙仔腿上的格子方巾。
誤以為他們是哪個幹部帶來的司機或小弟,就把他們放進來了。
所以他們只能站在二樓,壓根連酒都喝不上。
」牙仔哥,咱們牙幫的架構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最大的夢想就是加入牙幫嗎?連這點事都不知道?「
」我們外行人想知道也沒門路啊。」
其實想知道是有門路的。
黑幫由於人員的鬆散型,就註定了不會是嚴謹的組織。
但路遠說這話,讓吳牙仔非常受用。
人什麼時候最爽?
辦別人辦不了的事最爽。
吳牙仔就是個底層頭目,領著三五個人在街上晃來晃去。
喝頓酒都得靠霸凌的選手。
只有在路遠面前,他才能真的找到爽感:
「牙幫的架構十分的...森辣。」
「森辣的意思是?」
路遠雖然聽不懂,但他誠信發問。
他以為這又是沒聽過的方言。
」就是比較嚴格的意思。「
」大哥,那詞叫森嚴。「旁邊一個吳牙仔小弟出口解釋。
聽到這話,吳牙仔老臉一紅,正不知道說什麼。
但路遠立刻接話:
「我覺得森辣這個形容特別妥當,即表示森嚴,又表示狠辣。
說明了架構非常嚴格,又表達了明確的上下級關係,上級對下級下手非常狠辣。」
「對!」吳牙仔連忙稱是,拍了拍欄杆說著:「你懂我!」
「所以大哥,到底是什麼架構?"
"牙幫的外圍組織就是底層小弟和我們這些頭目。
再往上就是一、二、三級幹部,三級幹部手下大約有四到五個小頭目,二級幹部手下大約有四到五個三級幹部,以此類推,一級幹部手下大約有四到五個二級幹部。」
吳牙仔的描述並不簡潔,但非常具體。
在此處他還特意強調了:」上下級之間的層次格外分明。「
」我懂。「路遠點點頭,上下級嘛,不分明怎麼區別上下級?
」不,你不懂。」
吳牙仔搖了搖手,準備向路遠表演一下。
他招手叫來了剛剛插話的小弟,伸手就是一巴掌。
他再次看向路遠,用眼神示意現在懂了嗎?
「懂了,小弟不能插大哥的嘴。」
「還沒完全懂。」
吳牙仔又看向另一個全程從未吭聲。
連話都沒說過的小弟,上去伸手就是一巴掌。
他再次看向路遠:」現在懂了嗎?「
」大哥可以隨便欺凌小弟。」
「是弱者要對強者絕對服從。」
吳牙仔趾高氣揚的說著,眼皮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而剛剛被打的小弟並沒有心生仇恨,反而滿眼的狂熱。
把路遠看愣了。
可好巧不巧的是。
在吳牙仔趾高氣昂的時候,一個男人提著褲子從身後的包廂里匆忙跑出來。
顯然他是去包廂辦事了。
聽到外面音樂停了,才知道酒會開始,急忙跑出來回到原位置。
而吳牙仔剛好撞到他肩膀。
幾乎是下一秒,吳牙仔就被扇飛在欄杆上,臉頰上頓時出現一個紅印。
「他媽的,就是老子著急,不然讓你舔老子鞋底。」
「對不起,林幹部。」
吳牙仔捂著臉,眼睛裡生出一陣狂熱。
那一刻,路遠意識到自己還是見識少了。
他有想過為什麼牙幫會起這麼個名字,多半是以牙還牙這種帶著熱血勁的江湖敘事,畢竟江湖上就愛講「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若犯我,我弄死你」這種精神。
但他萬萬沒想到,牙幫的牙根本不是以牙還牙的牙。
是「霸凌真爽口牙」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