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蘇婉晴動作麻利,處理完地上躺著的五六個需要縫合的,再給周圍十幾個需要包紮的弄完,天色也擦黑,到了下工的時間。
丁大舅全程目瞪口呆的看著,不管什麼傷在這女娃子面前,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患者就活蹦亂跳的了。
哪像是以前,為了防止感染動不動就鋸手鋸胳膊,整個營地慘叫聲不絕。
他這侄媳婦,是真有兩把刷子!
「小蘇醫生,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是啊是啊,幸好今年有小蘇醫生在咱們團,不然這種傷,咱們又得像以前一樣,自己硬扛過去。」
傷員們千恩萬謝地離開。
這時,柳樹青提著十幾斤的野豬肉,還有一隻活王八,笑呵呵地走進了衛生所。
「小蘇醫生,我就猜到你肯定還在這忙著呢!喏,這是按你們家人頭分的野豬肉,不多,就是個嘗鮮的意思。這隻王八是今天他們順手逮的,最補人了,你拿回去燉湯,正好給你和周同志補補身子。」柳樹青熱情地把東西遞過來。
蘇婉晴也沒客氣,接過沉甸甸的肉和王八,笑道:「哎,那就謝謝柳幹事了!正好,今天回去就把它燉了嘗嘗鮮。」
「對了,我師父他現在那台自行車用不上了,說你們家平時出門不方便,先拿給你們用。」
蘇婉晴愣了一下:「李支書為啥用不上了?他不是經常要往返團部和縣城嗎?」
柳樹青嘿嘿一笑,「因為師父他啊,馬上要去縣城,正式接管陳明達之前的那個職位了!」他自己也滿面春風,顯然師父高升,他這個徒弟也跟著水漲船高。
蘇婉晴恍然大悟!這是直接把對手踹掉,自己接管了物資大權啊!她再看看柳樹青這架勢,心裡明白,下一任的65團支書,八成就是這位了!
「恭喜恭喜!」蘇婉晴由衷地說道。有一位自己人掌管著縣裡的物資調配,今後65團的物資,可就再也不怕被人卡脖子了!
柳樹青擺擺手,又說自行車明天就讓人送過來,然後便喜氣洋洋地走了。
「什麼明天送來?」周硯深也下工過來了,剛好聽到個話尾,他很自然地接過了蘇婉晴手裡沉甸甸的野豬肉。
蘇婉晴便笑著把事情說了一遍,又拍拍胸脯:「今天好多人都去抓王八卻碰上了一群野豬,幸好人多,雖然放倒了三頭豬,但也受傷了幾十號人,當時我還擔心,你有沒有受傷呢。」
周硯深的嘴角便輕輕翹起,「不用擔心我,那些野豬還奈何不了我,今天我沒去抓王八,只想著儘快將這邊的活幹完再請一段時間假出任務。」
他還差些功勞就能給小媳婦一個驚喜了。
「行,下次你出任務前我給你做些壓縮餅乾你裝上,餓了吃一塊。」周硯深每次回來都和餓狼一樣,也不知道出去幾天是不是都不吃飯。
「婉晴...」周硯深握住了蘇婉晴的手,心裡感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真想抱著小媳婦一口親下去。
丁永康:「……」這兩小夫妻是當他死了嗎?!
夫妻倆說著話還真把丁大舅當死人,周硯深推著看丁大舅,和蘇婉晴一路上說不完的話,就這樣回到了家。
「那今晚就吃王八燉湯,最是滋補。我把前天的包子熱一下,再炒個青菜就行。這野豬肉我看著有點膻,不如用松柏枝熏起來,做成臘肉,過段時間再吃風味更好。」蘇婉晴安排著晚飯。
周硯深點頭:「行,聽你的。我去後院架火,先把這肉醃上,晚上就熏起來。」
俗話說「老鱉殼盛米不長蟲」,蘇婉晴將燉完湯的王八殼仔細刷洗乾淨,晾在一邊,準備以後就放在米袋裡用來舀米。
今天,整個65團家家戶戶都飄著肉香。富裕的人家,直接做了紅燒肉;運氣好抓到王八的就燉了王八湯,那香味嘎嘎的,清貧的人家,則切上幾片肉,和白菜土豆一起燉上一大鍋,也算是開了葷。
蘇婉晴這頓飯剛做好,那王八湯燉得奶白,肉滾爛,香氣濃郁撲鼻,配上熱好的大肉包子和清炒的時蔬,擺了一桌子,只是還沒等幾人坐下開動,院子外面就傳來哭爹喊娘的動靜。
「打架啦!要殺人啦!知青要殺婆婆啦!」
「你個喪良心的!不要臉的!敢打婆婆啦!反了天啦!」
蘇婉晴一聽這動靜,眼睛瞬間亮了,也顧不上吃飯了,撒腿就往門外跑,深怕跑慢了就吃不上瓜了。
周硯深看著小媳婦那瞬間燃起的八卦之魂:「……」他能怎麼辦?只能趕緊跟上唄,外面現在亂糟糟的,他得護著小媳婦,別被誤傷了。
蘇婉晴衝出院子,就看到陳秀兒手裡攥著一把菜刀,追著她那婆婆孫老太整條街的跑!
孫婆婆嚇得臉色慘白,一邊不要命地跑,一邊扯著嗓子喊「救命」。
蘇婉晴眼睛一亮,嘿,果然是好戲!周圍下工的知青和村民,包括剛回家沒多久的柳樹青,都被這動靜吸引了過來,瞬間圍了一圈。
陳秀兒的男人趙樹皮,懷裡抱著他們的小奶娃,也跟在後面焦急地跑,「別打了!別打了!秀兒!有話好好說!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媽?這日子你是不想過了是吧?」
陳秀兒停下腳步,她瞪著趙樹皮和孫婆婆,冷笑:「好好說?我之前好好說話你們聽嗎?你們全當我的話是在放屁!好好好!現在我拿著刀,你們才願意停下來聽我說話了是吧?」
孫婆婆實在跑不動了,一屁股癱坐在柳樹青腳邊,她拍著大腿:「離婚!兒子,你跟這個惡婆娘離婚!誰家的兒媳婦敢這麼對婆婆啊?這天殺的沒良心的東西啊!大家來評評理喲,誰家兒媳婦非要拿婆家幾百斤糧食貼補娘家啊?你們說說有沒有這個道理?還有今天剛分的野豬肉,我這兒媳也要拿一大半回去給她娘家!哪有這樣吃裡扒外的媳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