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剛和銀狼交接完守夜的路澤窩在沙發里,手裡拿著手機正在跟星閒聊。
兩人有好些天沒聊過天了,正好星今天在二相樂園翻垃圾桶出了貨,興奮得一連發了十幾條消息炫耀。
路澤也很捧場地一直附和,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兩人聊得正歡,黑塔從書房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剛從書架上取出來的書,徑直走到他旁邊的沙發空位上坐下。
「這次攻略對象換成銀狼了?」
黑塔低著頭,半張臉被書頁擋住,只有聲音平淡地傳了過來。
今天在車上她就發現銀狼有些不對勁了。
之後銀狼跟路澤之間的互動更是能躲就躲,最明顯的就是安排守夜時條件反射地拉著齊琳組隊,連看都沒看路澤一眼。
結合這些表現,黑塔有理由懷疑,路澤又開始了他的新一輪攻略。
如果說銀狼是把現實當遊戲來通關,那黑塔有理由懷疑,路澤是把現實當成戀愛養成遊戲在玩。
「咳咳,黑塔你就不能說句好聽點的嗎?」路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麼叫又。
這人怎麼跟人說話跟海膽似的,渾身帶刺。
「呵,不否認就是默認了。」黑塔翻過一頁書,無視他的轉移話題。
「我在你心目中難道就是那種處處留情的花心大蘿蔔?」
路澤自認為自己還是挺純情的,他喜歡的從來都只有一個標準。
那就是好看。
只是好看的標準在不同世界、不同女性身上有不同的表現形式罷了。
「不是我心目中,是她心目中。我共享的是她的記憶。」黑塔口中的這個「她」,指的是大黑塔。
當初在意識空間裡大黑塔為了對抗鐵墓,將自己的記憶全部共享給了黑塔。
連帶著大黑塔與路澤相處的記憶,也一併傳了過來。
「我要是真這樣,見一個喜歡一個,那我穿越了那麼多世界,不得有幾十個紅顏知己?」
路澤覺得還是有必要為自己辯解一下,改善一下自己在黑塔心目中的形象。
「事實則是,至今為止我也只有符玄一個而已。」他說這話時情深意切,語氣真摯得宛若情聖。
「切。」
黑塔不屑地笑了,翻過一頁書,沒再繼續追問。
路澤鬆了口氣,總算是翻篇了。
「還是說一說你那些穿越時的趣事吧。」黑塔將手中的書合上放到桌面。
她看書只是為了研究不同世界之間物理法則的細微差異,比如光速、基本粒子質量這些宇宙常數的偏移量。
並不是單純為了汲取知識本身。
對她來說,路澤的親歷口述比任何書本都有價值。
「我穿越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挺平淡的。」路澤搖了搖頭。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經歷有多精彩,大多時候都是在艱苦求生。
偶爾運氣好遇上好心人收留,等世界排斥他的那一刻再回到地球。
如此循環往復,與其說是在冒險,不如說是在流浪。
「那就說說第一次穿越吧。說說那時候的你是如何狼狽的。」
黑塔將雙腿蜷到沙發上,歪著頭看向路澤,那雙紫色眼眸裡帶著幾分期待。
懂了,你就是想看我的倒霉時刻,路澤在心裡默默吐槽。
「第一次……」
路澤努力得回想,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時間久到他對這段記憶都已經開始有些模糊。
記得那時候他才七歲,突然被丟在一片荒郊野外,哭了好久才被恰巧路過的少女撿回家。
「那時我才七歲,真的記不住太多。只記得被一位叫做黑曜石奶奶的少女救了,帶回家養了半年。」
「當時我連續哭了好幾天,把奶奶都給整炸毛了。」
路澤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
想起那段時光,能遇上奶奶確實很幸運。
「那時我真以為自己回不來了,所以跟著奶奶認真地學習了許多那個世界的基礎常識,儘量去適應新環境。」
他接著將提瓦特大陸的見聞跟黑塔簡單講了一遍——塵世七執政、七種元素力,還有納塔面臨的深淵危機。
「我跟你說,我那時要是沒被傳送回來,應該會去參觀那年的歸火聖夜巡禮,親眼見到火神大人。」
路澤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有了一開始那種需要回憶時的抗拒。
那些年幼時的冒險經歷一旦打開了話匣子,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個故事連著一個故事地往外冒。
說著說著,他感覺肩頭一沉。
低頭一看,黑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小小的身子蜷在沙發,臉頰壓著他肩膀的衣料,呼吸均勻而輕緩。
路澤愣住了——難道我講的故事就這麼催眠?
果然,論聽眾,還得是星寶最專業。
他將黑塔輕輕放平到沙發上,讓她枕著扶手睡得更舒服些,然後走到對面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再次拿起手機,重新點開和星的聊天界面,決定把剩下的故事講給星寶聽。
至少星會從頭認真聽到尾,而不是像某人那樣被當成睡前故事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