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差事，自然要有不同的規矩。」
吳良靠在椅背上。
「查到一條有用的消息，抓到一名在逃要犯，找到一處江湖門派私藏的田產，揪出一個藏在玄衣衛里的奸細，全部可以記功。」
「消息有大有小，人犯也有輕有重。查到一名尋常盜匪和查到敵國細作，功勞肯定不能一樣。」
「具體怎麼定，由文曲司先列出章程。」
「廉貞司負責覆核，免得有人謊報功勞，或者仗著官職搶奪下面人的功勞。」
陶進立刻拱手。
「卑職明白。」
吳良看向賀文通。
「所有人的功勳都要記兩本帳。」
賀文通有些疑惑。
「兩本？」
「一本是累計總功勳，一本是可用功勳。」
「比如有人立下一次小功，得到一百點功勳。他用五十點兌換了銀子，可用功勳便只剩五十點，累計總功勳依然是一百點。」
「升遷、授職、評定品階，看累計總功勳。」
「兌換銀子、丹藥、武功和兵器，花的是可用功勳。」
賀文通眼睛一亮。
如此一來，功勳既能獎賞，也能衡量一個人進入玄衣衛以來立下的所有功勞。
誰辦了多少差事，誰立過多少功，一翻總帳便能看清。
以前那些靠關係、靠逢迎升遷的人，再想渾水摸魚就難了。
「功勞還可以累計。」
吳良伸出一根手指。
「十次寸功，可以累計為一次微功。十次微功，可以累計為一次小功。」
「只要一直辦事，一直立功，哪怕每次得到的功勳不多，早晚也能積少成多。」
「本王要讓玄衣衛里最下等的探子也能看到希望。」
此話一出，殿內幾人的神情都有了變化。
玄衣衛以前賞罰全憑上面一句話。
同樣一樁差事，有背景的人可以領賞升官，沒背景的人拼死拼活，最後連名字都未必能夠出現在功勞簿上。
底層校尉對此早有怨言，卻沒人敢說。
吳良制定的這套規矩，等於給所有人鋪出了一條能夠看得見的路。
柴從義忍不住問道：
「王爺，這些功勳能夠兌換什麼？」
吳良笑了。
「只要功勞足夠，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
「銀子、黃金、宅院、良田、丹藥、神兵、武功秘籍，全都能換。」
「十點功勳，暫定兌換一兩銀子。黃金的價格有所浮動，由祿存司每月按照官價折算。」
「一些尋常療傷丹藥，可以直接列入功勳名冊。」
「玄冶司煉製的破境丹、增長內力的丹藥，也可以拿出來兌換。」
「百鍊鋼刀、寶甲、弓弩，全都標上功勳價格。」
「洛安城內的宅子，城外的田莊，同樣可以放進名冊。」
吳良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還有萬武塔里的武功。」
屋裡驟然安靜下來。
蔣歸鴻等人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銀子、宅子雖好，真正能夠令武者瘋狂的，還是丹藥、神兵和武功秘籍。
萬武塔收藏著大周數百年來搜集的無數武學。
裡面隨便拿出一門上乘武功，放在江湖上都能引起一場血雨腥風。
吳良環視眾人，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本王已經得到陛下准許，紫薇台的部分資源，以後可以向玄衣衛開放。」
「立下小功，可以領銀子，換療傷藥。」
「立下中功，可以兌換上乘丹藥、寶刀寶甲。」
「立下大功，便有機會進入萬武塔挑選武功。」
「若是誰真能立下潑天大功，甚至蓋世之功……」
吳良咧嘴一笑。
「到時候只要大周有的東西，本王便敢替他開口！」
「哪怕是封公封侯，也照樣可以，只要你的功勞足夠大！」
「爵位，照樣可以兌換！」
「總之一句話，功勳點可以兌換這世間一切！」
在場眾人的眼神徹底變了，變得火熱無比，心潮澎湃。
封公封侯？
天！
這可是能封妻蔭子、蔭澤後代的事情啊！
什麼時候他們這些探子，也能封爵位了？？？
這在以往，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之事！
一瞬間，
在場眾人全都屏住呼吸，暗自幻想起日後自己積累足夠多的功勳點，然後被皇帝封侯的場景……
過了許久，
孟鎮川才開口問道：「王爺，若是所有功勳都能兌換東西，祿存司儲備的錢糧和丹藥，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誰說本王要把功勳全都換成銀子？」
吳良敲了敲桌面。
「十點功勳換一兩銀子，只是給那些功勞不多的人留一條最簡單的兌換途徑。」
「真正的好東西，銀子買不到。」
「丹藥、武功、神兵、宅院、官位，哪一樣不比銀子更讓人眼紅？」
「再說，玄衣衛以後查抄貪官污吏，清剿匪寨，收繳江湖門派的非法田產，錢糧只會越來越多。」
「祿存司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東西管好。每一兩銀子從哪來，最後給了誰，都要寫得清清楚楚。」
孟鎮川心頭一凜，拱手應命。
吳良又看向幾人。
「總旗、百戶、千戶這些職位，同樣納入功勳制度。」
「累計總功勳達到要求，便能獲得升遷資格。」
「達到多少功勳可以升總旗，多少可以升百戶，由文曲司根據玄衣衛現有編制拿出章程。」
「有一點要寫清楚。」
「功勳達到要求，只代表他有資格升遷。能力夠不夠，來歷干不乾淨，還要經過文曲司考核和廉貞司審查。」
「本王不想看到有人拿著父兄留下的功勳，跑到玄衣衛混個官做。」
「功勳可以留給家眷兌換銀子、田宅和丹藥，官位不能傳給兒子。」
賀文通重重點頭。
「王爺此法若能施行，今後玄衣衛任免官員，便有了明確依據。」
「還有。」
吳良聲音微沉。
「誰敢冒領功勞、篡改功勳冊、搶奪下屬功勞，一經查實，十倍扣除。」
「情節嚴重者，罷官下獄。」
「文曲司負責記功，廉貞司負責覆核，祿存司負責發放獎賞。」
「功勳冊一式三份。」
「每個月，將可以公開的功勳張榜公布。」
「誰立了功，誰領了賞，所有人都能看見。」
「涉及細作、暗線和機密差事的，用代號登記，等到可以解密的時候再公開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