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妹妹!」段帆嶼湊到雲生生跟前,兩眼放光,「你還記得嗎?上次你被你那個堂姐欺負的事,還是我爹給你判的呢!」
「我爹回來還跟我講了呢!」
段帆嶼越說越來勁,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我爹說你特別聰明,在堂上把你堂姐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爹說要是他有閨女,要有你一半機靈就好了!」
雲生生的嘴角抽了抽。
這位也是三品大員的兒子……
又有兩個長得相似的男孩趕緊冒出來,像是生怕別人搶了先似的。
「生生妹妹!我們兩個是親兄弟!但不是雙胞胎!」
「我是哥哥,我叫袁齊!」
另一個男孩緊跟著接上:「我是弟弟,我叫袁辰!」
然後兩個人異口同聲說:「我們的爹是翰林院學士袁觀山!」
雲生生:「……」
她的大腦宕機了!
翰林院學士?
天下文人做夢都想進的翰林院?
那個掌制誥、備顧問、論學問的翰林院?
雲生生剛把下巴撿回來,旁邊又站起來一個人。
這個男孩之前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和那個女扮男裝的夏沫坐在一起。
他大概十一二歲,生得白淨斯文,雖然身上的衣服同樣破破爛爛的,但舉手投足間有一股子說不出的書卷氣。
他的臉有點紅,輕咳了一聲,才開口道:
「我叫裴璟昊。」
「我爺爺是太傅。」
雲生生的眼睛瞪圓了。
太傅?
三公之一,天子之師,正一品。
【我靠。】
雲生生在心裡罵了一句。
接下來就是聽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不斷檔自我介紹。
「生生妹妹,我叫蘇歸漁,我爹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雲生生咽了口口水。
好吧,又一個三品大員的兒子。
都察院,專門彈劾百官的,權力大得很。
「生生妹妹,我叫董思嘉,我爹是大理寺右少卿。」
雲生生嘴角扯了扯。
大理寺少卿,正四品!
這又是一個京城實權衙門的官家子弟。
「生生妹妹,我叫孟庭柯,我是鎮北王的孫子。」
雲生生的膝蓋軟了一下。
鎮北王?
竟然是鎮北王的孫子???
鎮北王孟家,手握北境十萬鐵騎,是大燕國為數不多有實權的異姓王。
她有點想跪,真的。
「生生妹妹,我叫公孫啟,我爺爺是文昌侯。」
雲生生的面部肌肉已經徹底失去了管理能力。
文昌侯?
侯爵?
超品!
「呵呵。」她在心裡乾笑了一聲。
「呵呵呵呵呵。」又乾笑了好幾聲。
「生生妹妹,我叫許來文,我爹是大將軍。」
雲生生麻木地點了點頭。
許大將軍?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到的那個……
「我叫楚梟。」
角落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少年靠在石壁上,一條腿曲起來,一條腿伸直,姿態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曬太陽。
和其他孩子的破衣爛衫不同,他身上的衣服雖然也髒,但料子明顯是最好的,袖口還隱約能看到金線繡的暗紋。
他看起來不怎麼想說話,報完名字就閉上了嘴。
旁邊的路越銘幫著解釋了一句:「他家是江南首富。」
雲生生:「……」
江南首富!
江南首富!
江南首富!
重要的記憶過三遍……
最後只剩下了夏沫。
明明是小丫頭,卻穿著男裝,雙臂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裡帶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傲氣。
「我叫夏沫,我爹是通政司右通政。」
說完,她還白了雲生生一眼,明顯是不服氣。
雲生生:「……」
她現在已經徹底麻了。
剛才在洞裡看到這十三個孩子的時候,她還覺得他們個個灰頭土臉、可憐兮兮,像一群被雨淋了的小鵪鶉。
可現在再看過去,她感覺自己的眼睛被閃瞎了。
這群孩子渾身上下都在發光。
金燦燦的、銀閃閃的、貴氣逼人的那種光。
一時之間,她有點恍惚。
她明明是來救顧子嵐的,怎麼這一順手,就像是把半個朝廷捅了個對穿?
而在她不遠處,吳霞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她的眉頭越蹙越緊。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一個兩個權貴家的孩子被抓,還可能是巧合。
但十三個,這就絕對不可能是巧合了。
這是有人精心策劃的。
從順天府到翰林,從文官到武將,從京城到江南,這些孩子的家世涵蓋了朝堂上幾乎所有的勢力板塊。
如果有人把這些孩子都控制住了,就意味著他同時攥住了半個朝廷的軟肋。
吳霞越想越心驚,她悄悄站起身,左右看了看。
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到了山坳外面,去給太子爺傳信。
雲生生的腦子也終於從「金燦燦」的衝擊中慢慢冷靜了下來。
冷靜下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對。
太不對了。
她的目光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盯著小毛糰子眯起了眼睛。
小毛糰子心虛的轉了個身,把屁股對著她。
雲生生挑眉,伸出食指,瞄著小毛糰子的屁股,屈指一彈。
小毛糰子「噗」的一聲從她肩膀上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短短的白色拋物線,然後一頭栽進了草叢裡。
它在草叢裡骨碌碌地滾了好幾圈,沾了一身的草屑和枯葉。
它最後暈頭轉向地爬起來,頭頂上還頂著一朵蒲公英的絨毛,看起來又狼狽又滑稽。
它氣呼呼地轉過頭,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但對上了雲生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它炸起來的毛頓時又癟了回去,身子也矮了半截。
雲生生抱著胳膊,看著它。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小毛糰子支支吾吾地:「宿主,我……」
雲生生嘴角勾起:「如果再這樣吞吞吐吐,我以後的積分就不給你升級用了哦。」
小毛糰子渾身一激靈,立馬從草叢裡彈了起來,準確地落回到雲生生的肩膀上。
「宿主,宿主,我的好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