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霞的困意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悄無聲息地從樹上滑下來,落地的時候輕得像一片落葉,然後幾步掠到雲生生身邊,輕輕把她抱起,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小姐,他們找來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小毛糰子的聲音也在雲生生腦海里炸開了。
「宿主!快起來,快起來!黑衣人過來了!足有二十人呢!趕緊起來快跑!」
雲生生猛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朦朧。
他們一下來了二十個黑衣人。
自己這邊呢?
吳霞一個能打的,再加上她自己,剩下的全是手無寸鐵的孩子。
這要是正面對上,一抓一個準。
而且如果有哪個孩子被弄傷了、殘了、死了,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雲生生的腦子很快清明,飛速運轉。
然後靈光一閃。
一個大膽的想法成形了。
【統子,你去把空間裡的光線調成黑夜,就和現在這個時候一樣。】
小毛糰子二話不說照辦。
「調好了,宿主!」
「你該不會是想把所有人都弄到空間裡吧!」
雲生生嘴角勾起:「聰明!」
她快速從懷裡掏出了一小撮粉末。
這是她配的迷幻散,劑量很小,只會讓人產生短暫的恍惚感,對身體沒有傷害。
她輕輕一吹,吳霞只覺得眼前微微模糊了一瞬,大腦斷了片。
等吳霞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抱著生生。
頭頂的天空還是黑漆漆的,但沒了黑衣人的聲音了。
可還是在山坳里,周圍的孩子也都在,哪哪都對,但似乎哪哪都不對。
吳霞揉了揉頭,或許是她太困了,所以出現了幻覺?
其實就在剛才,雲生生已經把所有人帶進了空間。
她的九級空間裡,正好有大山,山底有山坳,至於其他的,她並不想讓他們發現。
還好,吳霞這會兒還處在幻覺里,其他孩子都睡得香,沒人會發現異常。
雲生生還用意識觀察著外面,小毛糰子也在幫她盯著。
現在外面的山坳里,火把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把整個山坳照得亮如白晝。
火苗在夜風中呼呼地搖曳,將黑衣人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在石壁上跳動著詭異的影子。
二十個黑衣人,手持火把和長刀,在山坳里翻來翻去。
他們翻開灌木叢,踢散地上的石塊,用刀鞘撥開那叢野山茶,卻什麼也找不到。
一個黑衣人蹲在地上,用手指捏起一小撮泥土,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蹙著眉站起來。
「奇怪了。」他的聲音粗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這群孩子都跑哪裡去了?看這樣子,他們之前確實在這裡待過。」
「地上還散落著……似乎是大餅的碎屑。一塊石頭上還有孩子們坐過的痕跡。」
另一個黑衣人舉著火把在周圍轉了一圈,火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能看到他臉上有一條從眉骨到下巴的長疤。
「會不會是聽到咱們的動靜跑了?」他說。
「可是也沒看到離開的腳印啊。」
「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知道咱們來了,所以特意把腳印給抹掉了?」
刀疤臉分析道,「那群孩子裡最大的都有十二歲了,應該不是蠢人。」
「說的有道理。」帶頭的黑衣人點了點頭,把刀收回鞘中,做了一個向前推進的手勢。
「那咱們趕緊繼續往前面追吧。天亮之前必須找到人,不然上面怪罪下來,咱們誰都擔不起……」
火把的光芒開始移動了。一個接一個的火把往山坳外挪去,火光漸漸縮小,變小,最後變成了一排微弱的亮點,消失在了茂密的樹林裡。
雲生生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瞬間鬆了一口氣。
再看著大家都在熟睡,就連吳霞也扛不住睡了過去,雲生生乾脆拿出那兩樣高價買回來的東西查看。
一件是輕飄飄的金色小背心,這應該就是金絲軟甲了。
觸手柔軟光滑,輕得像一片真絲,但韌性十足,她試著用力扯了一下,紋絲不動。
她毫不猶豫地套在身上。
金絲軟甲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剛好貼合她的身形,然後溫度就和體溫融為了一體,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她又把那顆金色的救命藥丸拿在手裡看了看。
一陣幽香傳入她的鼻子,瞬間心曠神怡。
最後她小心翼翼地把藥丸放進小瓷瓶里,掛在了脖子上。
小毛糰子打趣道:「有了這兩樣寶貝,宿主你以後可以橫著走了!因為根本殺不死啊!」
雲生生笑眯眯:【對,我就是行走的無敵坦克,嘿嘿!】
又等了一個時辰。
雲生生確定外面徹底安全了,才帶著所有人悄無聲息地出了空間。
吳霞第一個醒來,她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刀柄,環顧四周,眼裡都是警惕。
她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雲生生假模假樣地遞給她一顆清心丸:「你是不是頭暈?來,把藥吃了就不頭疼了!」
吳霞相信雲生生,直接接過來吞下,一股清涼之意直衝腦門,整個人打了個激靈,腦子瞬間清明了不少。
她再次環顧四周。
確實是他們待的那個山坳,那三面石壁、那叢被踩爛的山茶花、那些地上的大餅碎屑,都和記憶中的一樣。
她的眉頭鬆了下來。
估計剛才是真的困了,才會短暫恍惚了一下吧。
雲生生又摸出一把清心丸,和吳霞一起挨個分給每個孩子。少年們吞下藥丸,一個個從迷迷糊糊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雲生生在分發藥丸的時候,給夏沫的那一顆,不是清心丸。
是一顆她專門調配的迷幻散。
劑量不大,但會讓人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迷糊狀態,腦袋昏昏沉沉,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她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夏沫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