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楚雲沒有處理朝政。
他換了一身便服，帶著李婉清、柳熙和耶律璃離開皇宮，到城外去春遊。
柳樹也抽了新芽，風一吹，軟乎乎的枝條晃來晃去。
空氣裡帶著泥土和花草的香味，比皇宮裡那股子壓抑的檀香，舒服多了。
楚雲騎在馬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伸了個懶腰，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天天待在皇宮裡，批不完的摺子，開不完的會，處理不完的朝政，真的是待得人都快發霉了。
他以前真沒想到，當皇帝這麼苦。
早知道這樣，說什麼也不當這個皇帝。
走到一片開滿野花的草地上，楚雲勒住馬，翻身下來。
三女也跟著走下馬車，看著周圍的景色，臉上都帶著笑意。
李婉清現在懷著身孕，走得慢，楚雲特意扶著她。
柳熙和耶律璃蹦蹦跳跳地去摘花了。
楚雲找了塊平整的草地，鋪上帶來的毯子，幾個人坐了下來。
他往毯子上一躺，看著天上的雲，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真的是，皇帝當得太累了。」
李婉清坐在他旁邊，給他遞了杯水，笑著說道。
「陛下這才當了多久皇帝，就喊累了。」
「您看看外面的百姓，誰不羨慕您。這皇帝之位，多少人搶破頭都搶不到，您倒好，還嫌累。」
楚雲坐起來，苦著臉。
「那是他們不知道當皇帝的苦。天天天不亮就得起，批摺子批到半夜，什麼破事都得管。想出去玩玩都不行，身邊跟著一堆人，一點自由都沒有。」
「還不如以前在北涼當王爺的時候，想幹嘛幹嘛，多自在。」
柳熙和耶律璃摘了花回來，聽到楚雲訴苦，也都笑了。
柳熙把編好的花環，戴在楚雲頭上，打趣道。
「陛下，您就別不知足了。這天下都是您的，您還想怎麼樣。」
「再說了，您當這個皇帝，是為了天下百姓好。您看看現在的大乾，比以前強了多少。百姓們都念著您的好呢。」
耶律璃也跟著點頭。
「就是。我們草原上的人，都念著您的好。要不是您，草原上的冬天，不知道得凍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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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累一點，可天下人都好過了，這是好事。」
楚雲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笑了。
「行吧，就你們會說。」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說這些了，出來玩就好好玩。把風箏拿出來，咱們放風箏。」
隨行的太監，早就把風箏準備好了。
一隻大蝴蝶，一隻大老鷹，還有一隻燕子，都是彩紙糊的，畫得五顏六色。
楚雲拿起那隻大老鷹，牽著線，在草地上跑了起來。
風一吹，老鷹晃晃悠悠地飛了起來，越飛越高。
李婉清坐在毯子上，看著他們跑，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柳熙和耶律璃，也各自拿著風箏，在草地上追著跑，笑聲清脆。
楚雲跑了一陣，把線遞給柳熙，自己走到李婉清身邊坐下。
「怎麼樣，這風箏飛得高不高？」
李婉清點了點頭，指著天上。
「高，真高。都快飛到雲里去了。」
「陛下，偶爾出來放鬆放鬆也好。朝堂的事，有大臣們幫您分擔，您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楚雲看著天上的風箏，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是我繃得太緊了。」
幾個人在草地上，玩了一上午。
放風箏，摘野花，吃帶來的點心，喝著茶，說說笑笑。
楚雲完全放下了皇帝的架子，跟個普通的富家公子似的，帶著自家的女眷出來踏青。
路過的老百姓，看到他們這一行人，衣著光鮮，男俊女美，也沒人認出這是皇帝。
都以為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帶著夫人小姐出來春遊。
有那膽大的，還湊過來賣花，賣點心。
楚雲也不擺架子，買了一束花，遞給李婉清。
周圍的人看著，都覺得這公子哥人不錯，和氣，大方。
誰能想到，這個在草地上陪著老婆孩子放風箏的男人，就是大乾的皇帝，就是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狠人。
楚雲自己也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真的日子。
當皇帝，是為了天下。
可偶爾，他也得為自己活一活。
春風吹過，帶著花香，天上的風箏越飛越高。
楚雲看著身邊笑靨如花的三個女人，看著遠處的青山綠水，心裡一片寧靜。
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
接下來的日子。
戶部與兵部的人，沒日沒夜地趕工。
很快，裁員裁兵的細則就制定好了，厚厚一摞擺在楚雲的桌子上。
楚雲一份一份地翻看著。
細則寫得很詳細，哪些軍隊要裁撤，哪些兵員要留，裁下來的人怎麼安置，補償標準是什麼，分給多少土地，給多少遣散費，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戶部和兵部辦事，還是很靠譜的。
有了這份細則，裁軍就有章可循，不會亂。
楚雲當即拍板，向天下所有的軍隊，正式發布。
從這一天起，大乾新一輪的軍隊改制改革，正式開始了。
可命令一下達，軍隊裡就炸了鍋。
各地的軍營里，到處都是議論的聲音。
將士們聚在一起，義憤填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裁軍？啥意思？朝廷要裁我們？」
「為啥要裁軍啊？我們在邊疆守了十幾年，說裁就裁？」
「我從十六歲當兵，現在都三十多了，除了打仗啥也不會。把我裁了，我能幹啥去？」
「家裡老婆孩子還等著我這份軍餉過日子呢，這要是裁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普通的士兵，一個個心裡都慌了。
他們大多是窮苦人家出身，當兵吃糧，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現在朝廷說要裁軍，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恐慌。
當了十幾年兵，刀槍棍棒耍得溜，可種地、做買賣，他們一竅不通。
真要是被裁了，以後怎麼活。
而那些將領們，反應就更大了。
對他們來說，裁軍，簡直就是天塌了。
軍隊裁撤，就意味著他們手裡的兵少了，職位沒了，福利也沒了。
更重要的是，以前那些吃空餉、喝兵血的門路，全斷了。
不少將領，指著手裡那幾百個空額，一年能貪幾萬兩銀子。
現在裁軍，一個個名字都要核實，空餉吃不成，這不就是斷人財路嗎。
將領們一個個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明著反對。
他們眼珠子一轉，想出一個壞主意。
斷章取義，煽動下面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