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繩索斷崖,眾人行至羅天大醮的比武擂台。
站在高處,秦雲也是看到數座青石擂台錯落排布,四周還搭建起觀賽木台。
此外,防火水缸、沙土堆,消防設備,沿著看台邊緣間隔擺放得整整齊齊,消防器具一應俱全。
各處通道開闊,沒有擠占堵塞的死角,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十分周全。
秦雲繞著幾處擂台緩步走了一圈,仔細掃視一遍,確認沒有明顯安全隱患後,對著身旁的張之維微微點頭。
「能看得出來,對於羅天大醮這場盛會,天師府籌備得十分用心。
尤其是防火這塊做得妥當,值得肯定!
這裡畢竟是林多樹密的後山,防火是重中之重,不能說因為我們的一場比賽,就破壞了環保工作嘛!」
老天師拱手一笑。
「多謝秦董誇獎,這都是我們主辦方應該做的。
羅天大醮匯聚天下異人,其中還有火德宗的一些道友。
人多事雜,安全本就是頭等大事,我們也不敢疏忽。」
正式比賽要等到明日才會開啟,因此今日提前趕來的各路異人,都要在天師府安排的房間中留宿休整。
查看完擂台,確認沒有安全隱患後。
秦雲側過頭吩咐柳妍妍一行人,自行下去安頓休息。
至於他本人,則是被老天師請到了後方一座古樸肅穆的大殿之中。
殿內燭火搖曳,香菸裊裊。
秦雲到了沒多久,兩名小道童便推著一架輪椅緩緩入內。
輪椅之上坐的那人,正是田晉中!
甲申之亂後,田晉中四肢盡斷,多年來只能困於輪椅之上。
明明是手段不俗的異人,但卻突然之間成了廢人,這樣的落差遠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起初田晉中也有輕生的打算,但是老老天師一句正在修行時,卻是宛如當頭棒喝,直接打醒了他!
而這一修,就是幾十年啊!
只是……
越過田晉中,秦雲目光落在那兩名道童身上。
其中一個看似平平無奇,名叫小羽子的道童,如果秦雲沒有記錯,此人正是畢淵的關門弟子,同時也是全性的代掌門龔慶!
這般身份,卻能潛伏在天師府多年,這份隱忍與心機,確確實實算得上一號人物!
不過,秦雲雖然心底瞭然,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沒有點破,更沒有動手拿人。
魚還沒有上鉤,眼下不宜打草驚蛇。
等到這次羅天大醮把一眾不安定的隱患清算完畢,餘下的散兵游勇,自有丁嶋安出面收攏整合。
待到龔慶和另一位道童躬身退出去,殿中只剩秦雲、張之維、田晉中三人。
不同於先前在外面的虛與委蛇,關上門來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只是,還不等張之維開口寒暄,先天一炁運轉間,秦雲掌心便升騰起一團溫潤赤紅的光芒。
握著宛如火焰一般的紅光,秦雲緩步走到輪椅前方,然後手掌輕輕覆在田晉中殘缺的四肢之上。
赤色炁力如水一般湧入田晉中的軀體。
緊接著,斷裂多年的骨骼重新接續,萎縮壞死的筋肉、經脈一點點重新生長復原。
片刻功夫後,當雙全手赤紅溫熱的力量徹底褪去,盡數斂入田晉中四肢百骸。
原本困擾他數十年的頑疾,已然被徹底根治!
數十年了。
自當年歸來,四肢被廢,田晉中便徹底淪為廢人,終日困於輪椅,寸步難行。
餘生只剩靜坐枯守,看遍龍虎山朝暮雲霧,再無半分行動的能力。
但是此刻……
田晉中低垂眼眸,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原本空空如也,但此時卻又憑空長出來的手臂。
肌膚飽滿溫潤,筋骨接續完整,經脈暢通無阻!
久違的溫熱氣血緩緩流轉四肢,酥麻、酸脹、鮮活的感覺,瞬間席捲全身。
田晉中微微顫抖,雙手緩緩抬起、握拳、舒展,然後再不斷重複。
五指靈活自如,每一寸關節都運轉無礙,和健全之人別無二致。
沉寂數十年的身體,終於重新屬於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翻湧的激盪,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緩慢發力。
老天師:「老田,你先別著急……」
「師兄,由不得我不著急,我已經廢了太久了啊!」
嘎吱一聲輕響。
早已習慣數十年癱瘓無力的身軀,此刻驟然傳來充沛力量。
雙腿穩穩紮根地面,原本僵硬萎縮的肌肉重新發力,田晉中挺直脊背,穩穩地站了起來!
沒有搖晃,沒有虛浮。
腳踏實地,身姿端正挺拔!
然而就是這簡簡單單的站立,田晉中卻盼了半輩子,也熬了半輩子!
一步、兩步、三步……
田晉中試探著緩步走動,腳步從最初的微顫,迅速變得平穩紮實。
多年未曾行走的雙腿,在雙全手完美修復下,沒有半點後遺症,筋骨強健,步履從容。
看到師弟的模樣,老天師也懶得顧及其他,只是在一旁稍微扶了一下田晉中,以防他不適應新的軀體,意外摔倒。
在空曠的大殿中緩緩踱步,越走越快。
眉眼之間積壓數十年的抑鬱、頹然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重生後的澄澈與鮮活。
一旁靜靜注視的張之維,眼底早已泛起溫熱的亮色。
還未等二人多說,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田晉中雙目微凝,口中低喝一聲!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嗡——!
隨著咒語念動,璀璨純淨的金色流光瞬間自周身迸發而出。
層層疊疊籠罩身軀,金光澄澈厚重、凝實內斂,沒有半分虛浮。
雖然數十年無法練氣、無法施展術法,田晉中的先天一炁儲量依舊停留在當年的水準,未曾增長半分。
但難得的是,數十年修行靜功,讓他的心境修為早已遠超當年。
道士不是戰士,境界的高低並不看誰更能打!
這不,以田晉中此時的心境,當施展出的金光咒的時候,氣韻居然比當年巔峰時期還要更勝一籌!
金色光幕在大殿之中流轉浮動,映照滿殿燭火,仙光凜然,正氣浩蕩。
田晉中抬手、揮掌、踏步,隨心催動金光流轉,徹底擺脫了數十年的殘疾肉身,重新變回那個天師府弟子!
「師兄,我好了!」
「師兄,你看到了嗎?我真的……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