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暮雨嘴角抽搐,「你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說說又不犯法。」
林恆一臉無所謂,隨即又把話頭拉了回來。
「我更想知道一件事。是不是等哪天輪到我了,也得拿著什麼破聖器,走上那條狗屁星空古路,然後經歷姜武、姜昭他們走過的路?最後被冠以『為了大計』四個字,體體面面地去死?」
這話問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蕭暮雨都皺了下眉頭。
「不會。」她搖搖頭,「就算你真去了那裡,也不一定非得死。你和姜武不一樣,你身上的東西比他多,路也比他寬。」
「呵,聽著倒挺安慰人的。」
「我沒在安慰你。」蕭暮雨正色起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上。
「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關於林子青和第五紀元的那筆交易。」
林恆眉頭微擰。
「第五紀元....你是說聖爺?」
「嗯。高聖.....那是仙界上面的人對他的稱呼。高是他的姓。」
林恆愣了一下。
高聖。
聖爺姓高,確實是這樣。
「按照原本的約定,第五紀元應該派出三位聖人級別的存在來協助仙界渡過大劫。」
蕭暮雨語氣複雜,「可到最後,願意捨棄自身前路、賭上所有來赴約的,只有高聖一個人。」
「另外兩位呢?」
「退縮了,或者說,他們選擇了更穩妥的路。畢竟跨紀元介入因果,代價太大。
一旦失敗,連帶著自己所在的紀元都會被波及。沒有幾個人願意拿整個時代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
林恆攥了攥拳頭,認真思索著。
蕭暮雨繼續往下說,「你一直覺得因果線不太合理,對吧?高聖是第五紀元的人,按照時間線來算,他的紀元應該比仙界所處的時間晚得多。既然晚,他怎麼能提前出現在這裡?提前布局?」
林恆點頭。
「這就是諸天壁壘和紀元時差的問題。」
蕭暮雨暮光區投向遠處,悠悠道:「紀元與紀元之間的時間流速不同,有快有慢。第五紀元的時間線雖然排在後面,但實際上它的時間流速比第二紀元快得多。
當仙界還處在萬年前的古代時,第五紀元那邊已經走到了近乎終點。」
「所以高聖能提前出現,是因為他的紀元時間流速更快,在仙界的萬年之前,第五紀元那邊就已經開始和第四紀元接觸了。」
「那林子青呢?」林恆追問,「他是從哪個時間節點找到聖爺的?」
「林子青作為第四紀元的先行者,他打通了前往上界,也就是諸天萬界的通道。在那裡,他見到了高聖。」
「不是去的仙界,是直接去的諸天?」
「對。諸天萬界是所有紀元上層強者匯聚的地方,也是紀元博弈的大後方。林子青在那裡見到高聖后,兩人達成了協議。
高聖帶著自己培養的弟子和勢力來到仙界下界,以殘魂形態潛伏,為將來的大劫提前埋下伏筆。」
「也就是說,南仙島那個國度,從一開始就是高聖為了今天這一步而提前創建的。」
「差不多。」
蕭暮雨點點頭,話鋒一轉:「只不過中間出了變數。紅塵仙的突然插手打亂了部署,高聖不得不提前將那些弟子轉移進了混沌時空中封存,自己以殘魂狀態寄居在幻世鏡里。」
「等他遇上你的時候,他的記憶已經斷了大半,因果線被仙界的天命干擾過,所以很多事他自己也想不起來。
直到小黑用自己的血脈共鳴喚醒了他最後的記憶,他才把所有碎片拼了回去。」
林恆閉上了眼。
所有的事串起來了。
從滅國秘境,到南仙島的消失,到高平師兄他們的出現,一切都有了邏輯。
可知道了又怎樣呢?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睜開眼,盯著蕭暮雨。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林子青。」
蕭暮雨語氣淡淡的。
「他沒告訴你,要麼是覺得說了也沒用,你的境界夠不著那個層面。要麼就是說了只會徒增恐懼,影響你的修煉和判斷。」
「又或者.....」她頓了一下,「他自己也沒想到高聖能做到這個地步。一個人扛下了三個聖人的責任,把自己燒乾淨也要把局做完。」
蕭暮雨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唏噓。
「不過那條狗倒是條好狗。」
「.......」林恆直接沉默了。
怎麼感覺有點影射的意思?
「要不是它穿越了那麼遠的距離找到這裡,用血脈共鳴喚醒了高聖封存的記憶,讓他帶著過往歲月中的那批修士來填補窟窿......這一次死的人,可就不是別人了,而是你身邊那些活生生的親人和朋友。」
氣氛靜默了一陣。
林恆吸了口氣,把話題推到了另一個關鍵點上。
「聖爺他們的封印,能拖多久?」
蕭暮雨搖頭。
「不清楚。可能幾個月,也可能幾年,運氣好的話上百年也說不準。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個東西沒有被消滅,只是被困住了。封印的強度取決於陣基的穩固程度,而陣基就是你那七位老祖的石化之軀。」
「他們的生命力越消耗,封印越弱。等到生命力耗盡的那一天......」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打通去第四紀元的輪迴通道,把那邊的強者接過來。」
林恆:「那其他紀元呢?」
「別指望第三紀元。」蕭暮雨口氣變得篤定。
「從古佛一脈被算計開始,從你那位葉師兄被盯上的那一刻起,這場針對仙界的紀元博弈,第三紀元早就該出局了。」
「等等。」
林恆抬手打斷她。
「你說葉師兄被盯上?葉天也被算計了?」
「是啊。」
蕭暮雨撇了撇嘴。
「葉天本來就是第三紀元推出來的天命者,用來對沖你這個第二紀元的氣運之子。本來就不該有什麼劇本這種概念,你去了藏仙星待了那麼久,多少會對你主觀人格產生一些影響,不過那種影響是暫時的,不用太在意。」
「畢竟你把他給弄死了。」
她歪了歪腦袋,語氣變得玩味。
「當然,如果當初你被他弄死了......嘿,想想看,你身邊那些女人最後到底姓林還是姓葉,可就說不準了。」
林恆臉當場黑了下來。
「少說這種噁心話。沒有人能牛得了我林恆,她們都是我的女人,一個都跑不了。」
「是是是,都是你的,你以後一定會子孫滿堂。」
蕭暮雨笑了笑。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反話。
但林恆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題,因為他知道,和蕭暮雨在嘴皮子上較勁,十有八九占不到便宜。
「行,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站起身。
「輪迴的事我會想辦法,但我需要時間。」
「時間你有,但不多。」
蕭暮雨也站了起來,朝他擺了擺手。
「去吧,順便把那個在棺材裡哭天喊地的白奕帶走。他在裡面嚎了快半個月了,吵的人頭疼。」
「啊?他怎麼在棺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