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偉徹底被林遠這番話氣笑了。
十幾年的行業經驗,在他眼裡,抵不過林遠一句空口白話。
積壓的不滿徹底爆發,他壓著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戾氣。
「你不懂玉石,憑什麼亂說?」
「憑什麼一次次毀掉到手的生意?」
「你懂個屁!」
這句話又沖又硬,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邊座位的玉石商人瞬間被驚動。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掃了過來,好奇打量著爭執的幾人。
場面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沈偉此刻已經徹底失控,完全顧不上對方是周晨的朋友。
在他看來,林遠就是純粹不懂裝懂,故意過來攪局,耽誤周家賺錢。
周晨見狀頭皮一麻,連忙伸手拉住情緒激動的沈偉。
生怕他再說出更過火的話,把矛盾徹底鬧僵。
他趕緊打圓場,低聲勸解。
「沈叔,消消氣,別激動。」
「林遠不是故意搗亂的,他有自己的判斷,咱們先冷靜。」
一邊是跟著父親打拼多年的老員工,兢兢業業。
一邊是自己過命的好兄弟。
周晨夾在中間,屬實兩頭為難。
只能拼命緩和氣氛,不讓場面徹底失控。
而一旁的林遠,臉色冷了下來。
原本他只是好心提醒,不想讓周家平白吃大虧、中了別人的陰毒圈套。
從頭到尾,他都保持著克制和禮貌。
可他的退讓,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咄咄逼人、肆意辱罵。
林遠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戾氣。
心裡早已怒火翻湧。
媽的!
要不是看在周晨的面子上。
要不是顧及兄弟的情誼。
就憑沈偉剛剛這番態度和出言不遜。
他隨手一個小手段,就能讓對方當場難堪,吃盡苦頭!
玄學本事傍身,他根本沒必要受這種委屈。
只是周晨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不想讓兄弟難做。
林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火氣。
懶得再跟固執己見的沈偉廢話。
信與不信,全在人心。
他該提醒的已經全部提醒到位。
今天這場拍賣,遍地陷阱,全是爛石假貨。
誰貪心,誰盲目自信,誰就等著血本無歸。
林遠抬眼,淡淡看向沈偉,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懂玉石沒關係。」
「但我能保證,今天場上所有高價競拍的原石。」
「誰買,誰虧,誰招災。」
說完,他不再看滿臉怒氣的沈偉,轉頭看向周晨。
語氣緩和了幾分。
「信我,今天一塊石頭都別碰。」
周晨看著林遠冰冷的眼神,心裡微微一緊。
他太了解自己這位兄弟了。
林遠平時性子溫和,極少動怒。
今天能冷成這樣,顯然是真被沈偉逼急了。
周晨當即咬牙點頭。
「好,我聽你的。」
「今天全場原石,我們一塊不拍。」
這句話一出,旁邊的沈偉直接無語。
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滿臉恨鐵不成鋼。
在他眼裡,周少這就是被外人徹底帶偏了!
放著大把賺錢的極品毛料不拍,偏偏聽信一個外行的胡言亂語。
簡直離譜到家!
但他不敢再頂嘴。
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冷著臉坐在一旁,不再說話。
心裡已經默默斷定:
這一趟昆市之行,周家註定錯失大機會,空手而歸。
甚至可能錯過今年最大的一批囤貨良機。
拍賣會繼續火熱進行。
沒有了周家的競爭,場上局勢徹底放開。
一塊塊品相完美的原石接連成交。
大部分高價貨,最後全都落入了黃文龍手裡。
黃文龍越拍越順,臉上笑容越來越盛。
時不時側頭瞥一眼周晨這邊。
眼神里的得意、輕蔑、嘲諷,根本毫不掩飾。
在他看來,周晨就是慫了、怕了。
被隨便兩句空話嚇得不敢出價。
同行競爭,周家已經落了下風!
周邊不少玉商也看出端倪。
紛紛低聲議論。
「周家今天怎麼回事?全程看戲?」
「好幾塊頂級料子都放棄了,太可惜了吧。」
「怕是眼光不行,不敢賭了。」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沈偉臉上火辣辣的,無比難堪。
他越想越氣,忍不住低聲自語。
「胡鬧,簡直太胡鬧了!」
「這麼多好貨全部放過,回去我怎麼跟周總交代?」
周晨聽得心裡有點煩躁。
但他看了一眼身旁鎮定自若的林遠,硬是咬牙忍了下來。
他不信林遠會害他。
林遠既然說全是假的,那就一定有問題。
反觀林遠。
自始至終神色淡然,波瀾不驚。
別人只看到全場暴漲好料、遍地商機。
唯獨他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塊成交的原石之上,死氣沉沉,毫無該有的靈氣。
這些石頭,表面完美無瑕。
內里,全是騙局!
黃文龍現在搶得有多瘋狂,後面就會翻車得有多慘烈。
林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別急。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