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笨蛋絲毫不敢動彈。
決心趕緊塌房好完成任務後，她真的在每日留言上的簡訊里說了很絕情很過分的話！
現在被一群苦主們包圍，雲梔感覺自己竟然還能勉強保持表情管理，都是小偶像殘存的本能在作祟。
導演組顯然發現了氣氛不對勁，趕緊出來調解。
直播的屏幕一下變成兩個窗口。
主持人臉上帶著微笑，開始走流程。
他習慣性開口：
「各位老師好，這幾天相處得怎麼樣？是不是很開心？剛好，我們的觀眾們也很好奇，趁著連線的功夫，和大家交流一下吧。」
這次直播並不長，原本就只安排了半小時左右的時間。
主要是問問問題，賣賣cp，把大家好奇的心釣起來，好提高之後的收視率。
都是老一套了，只是現在問的對象有些叫人驚訝——不，很叫人驚訝就是了。
結果低頭一看，觀眾們的問題直接給主持人整不會了。
最開始，大家好奇的對象主要是雲梔，問的問題也圍繞著雲梔：
【公主，約會的這幾日誰給你的感覺最舒服？】
【如果按照自己的喜好，梔梔現實中可能會選誰作為自己的男朋友？】
【梔寶會不會真的在現實中和某位交往？】
對於其他男嘉賓的問題也不是沒有，就是問得有點冒昧。
有些人比較隱晦，有些人純屬樂子人。
但同樣是樂子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腦子的。
一些沒有被狠狠制裁過，自覺在網上用著虛擬帳號不會被找到，好不容易有這樣貼臉的機會，他們問的問題根本看不出是粉是黑。
尤其現在觀眾還在不停上人。
推流就是這樣，一個直播間越是火，就能越火。
何況自從知道了嘉賓陣容後，無數圈子以外好奇八卦的人知道現在開了直播，更是密密麻麻地涌了進來。
這些人素質有高有低，他們平日裡並不關心娛樂圈的事情，湊上來圍觀也大多不懷好意。
正當紅的偶像，身份高貴的天龍人……
看似不相交的兩條平行線，卻交集在一個戀綜節目裡。
偶像參加戀綜本就惹人非議，何況對象還是那樣會引人遐想的身份。
【怎麼在這個點開直播？】
【真的可以隨便問嗎？不會逃避問題不回答吧？】
【問雲梔有沒有和那些人發生關係】
【問她的後台是不是這些人，來節目是打算官宣嗎】
【齊黎，聽說你曾經公開表白過公主，對她有好感，現在來這個節目了，能和公主約會了，怎麼樣，你更愛公主了還是對她祛魅了？】
【裴然裴然，你進圈是不是因為公主啊？你對公主表白了嗎？她有沒有狠狠拒絕你？】
【謝狗，不是說『女人只會影響你拍戲的速度』嗎，怎麼你也來參加《一日戀人》了？難不成你是那種表面高高在上，實際上卻恨不能跪在公主面前祈求她憐愛的賤男人？】
【陸辭，你為什麼要來參加節目？是不是對公主不懷好意？】
【不懂就問，聽說某位大名鼎鼎的L來參加節目了，請問是真的嗎？是不是某位L姓大少爺？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直接拿姓氏當網名，生怕不被人知道你暗戀人家公主吧？】
【不懂就問+1，聽說我們圈裡某位鎮圈大佬鶴也來了，真的假的啊？你是變態嗎？】
一個個那叫一個冒昧和惡意，貼臉程度過分得叫主持人冷汗直流。
——甚至這還是被後台過濾後的問題，沒被過濾前，一些人的問題甚至放都放不出來。
你們敢問我都不敢讀！
主持人心底冷笑，我要是真問出這個問題，下一秒就得給自己的墳選好位置了！
他並不打算理會挑事的彈幕。
等後台那邊暗箱操作完，選出三個看上去比較溫和的問題，主持人才鎮定地說道：「看來大家都很關心我們梔梔啊，梔梔要是方便的話，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吧。」
主持人問的是：
對節目裡的大家最初印象是怎麼樣子的、和大家在拍攝《一日戀人》中有沒有遇到過什麼有趣好玩的事情、以及當一日戀人時每個人給她留下最特殊的記憶是什麼。
「……就問這三個問題嗎？」
而在耳麥里聽到問題的雲梔也不心虛尷尬了，一時之間，表情不僅有點茫然，甚至有點奇怪。
為什麼彈幕竟然還這麼溫和？
她不是都在動態發了那樣炸裂的話語嗎，為什麼竟然沒有一個人聲討她的樣子？
明明雲梔都做好了被人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
雲梔心底的不安又開始冒頭了。
主持人點頭道：「沒錯。」
不知為何，雲梔下意識看向顧時鶴他們。
而他們竟然也若無其事地看過來，像是某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外邊開始電閃雷鳴，轟隆隆的雷聲聽得人心底格外不安。
雲梔忍不住絞了絞手指，期期艾艾的，頂著投落在自己身上那幾道若有似無的視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第一印象……就，嗯……都、都是好人吧。」
「有趣好玩的事情嗎……不太記得了……」
「最特殊的記憶，嗯，好像沒什麼好說的……」
這答案差點把身經百戰的主持人聽死了，他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正因為對雲梔帶點好感，所以他幾乎是有些驚異地看向雲梔，心底刷出n個問號。
梔梔，你此時這個回答是認真的嗎？
確定這樣敷衍的答案不會得罪在場那些天龍人們嗎？
就算你心底真的對他們沒有好感，演也得演一下啊！
明明回答的人並不是主持人，可現在，主持人感覺自己的背部已經流滿了冷汗。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幾人的表情。
「是嗎，看來我們梔梔有點害羞啊……」
主持人不好評論，只能打著哈哈，問起其餘人問題。
彈幕顯然也沸騰了。
【不愧是你，公主。。。好勇】
【如果是別人，我會覺得什麼時候了還在玩欲擒故縱，如果是公主，哦那正常了】
【哈哈哈哈，不會吧不會吧，們公主眼光竟然這麼高嗎？沒一個能看上的？】
【這什麼傻b主持人，我們問的問題是這個嗎？】
主持人絲毫不打算理會這些發言，後台的工作人員拉黑拉得飛起。
只是叫他們有些意外的是，同樣的惡意評論，針對雲梔的基本連發都發不出來，罵那幾位天龍人的倒是能正常發出。
這讓他們想起先前圈內有個比較離譜的傳聞：
雲梔身後站著非常厲害的資本，最好對她恭恭敬敬，千萬不能去招惹她。
E區出身的小偶像，一出現就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搶了無數人的蛋糕，怎麼可能這麼一帆風順，一路來面對的全是鮮花和笑臉呢？
當時他們還覺得這可能是謠言，現在再看……
怪不得，最厲害、權勢最滔天的那群人，現在正坐在那女孩子的旁邊。
沉默得像她最忠實的守護者，可怕得像是守衛在公主身邊、不允許外人覬覦的惡龍們。
雲梔不知道別人在想什麼，她自己心底多少有點七上八下，隱約中，只聽到主持人在問在場的人對雲梔的印象和感情。
齊黎微微歪頭：「很容易看出來吧？我應該沒有掩飾過。」
裴然看著雲梔在發呆：「……」
謝遠神色冷淡：「愚蠢的問題。」
陸辭不屑一顧：「用不著和你們說。」
只有最年長也最成熟的顧時鶴，態度更正式一點。
「怎麼說呢。」顧時鶴微笑著，「像她那樣可愛的孩子，誰能不去在意呢？」
「只是有點可惜……」
顧時鶴雙眸靜靜地倒映出雲梔的身影，聲音愈發輕了：「那孩子好像不是很在意我們。」
被提到的雲梔像是被燙到了，下意識地別開臉，咬著下唇，垂著的長睫撲簇簇地顫，在素淨的臉上落下淡淡的陰影。
她一邊坐立不安地聽，一邊忍不住翻出手機。
那樣子看上去實在慌亂，就連粉絲們都察覺到不對勁了，更別說那些混邪樂子人們。
【怎麼感覺公主狀態好像有點不對？】
【公主怎麼翻手機了，在看什麼？】
【？某位皇族怎麼低頭了，在看直播嗎？大家快問！把問題刷上去！】
雲梔確實點進的是直播間。
直播間密密麻麻湧出無數條彈幕，看得人眼花繚亂。
有和雲梔打招呼的，有在公屏努力應援控評的……
有嘲笑天龍人們連個小偶像的歡心都討不了的，有嫌棄這群人太過上趕著的，還有代入他們身份不爽他們在雲梔面前如此卑微正常的……
但云梔想看的彈幕，一條也沒有。
沒有質問她戀情的，沒有罵她的，沒有讓她退圈的……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那點陰陽怪氣還不如最開始討厭她的人嘲諷得過分，比起專程針對她，彈幕上的發言不如說是一群樂子人在狂歡。
雲梔都被弄得腦子有點暈了。
難道是她之前在動態上的發言不夠炸裂嗎？
為什麼大家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雲梔不信邪，點開星界。
只是一點開，雲梔的指尖就開始發冷，漂亮的小臉也一點一點失去了血色。
——不久前才發布出去的那條動態，消失不見了。
就和先前雲梔嘗試過的那般，不僅小號發不出去自己的黑料，就連自己的大號，竟然發出的言論也不受她控制。
而雲梔竟然現在在驚覺。
她餘下的心神根本沒了任何思考能力，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臟在咚咚作響。
在場的誰有這樣肆無忌憚把控一切的能力呢？
——或者應該說：在場的，誰沒有參與進來呢？
直播是怎麼結束的，雲梔已經不記得了。
總之，應該很倉促也很混亂。
她好像……又一次把事情搞砸了。
嗚嗚，有、有點要完蛋的感覺……Q口Q
「梔梔在看什麼，這麼入神？」
顧時鶴溫和低沉的聲線溫柔地落在耳邊，雲梔有點驚慌地抬眼望過去，正望進他被睫羽遮垂的雙眸。
總是給她支持鼓勵的鶴先生，此時眼神被陰影遮蓋，莫名給人一種古怪的涼意。
「從剛剛就一直心不在焉的，」齊黎略顯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梔梔在找什麼？在找那條動態嗎？」
「誒？我、我……我沒有——」
雲梔下意識藏起手機，掩耳盜鈴的動作直接把陸辭惹笑了。
陸辭從相冊翻出那條動態的截圖，那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上揚的眼尾透著點譏誚，口吻輕緩：「公主，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了很喜歡的人。」
裴然身上有股被陰雨籠罩的森林般的鬱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雲梔，慢吞吞地問：「是我們當中的誰嗎？」
謝遠很是自然地接過話，嗓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冷淡：
「不是吧。明明每天都在和我們相處，時間都被我們占滿了，結果剛剛被人問起來，嗤……都是好人？沒什麼特殊的記憶？」
「那麼，雲梔，既然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你去在意的話，你又是和誰玩的戀愛遊戲？」
他盯著滿臉心虛的雲梔，眯著眼哂笑一聲：「敢做不敢當嗎？你倒是說說，動態里那個你很喜歡的人是誰？竟然有這麼喜歡嗎？喜歡到想要成為他的妻子？」
「竟然為了個不知所謂的混蛋說什麼要退圈——你把我當做什麼了？只會對你搖尾巴的狗嗎？」
陸辭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冰涼的吐息落在雲梔的耳垂上。
「公主，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是惡犬，惡犬，是會咬主人的。」
而顧時鶴，則捉住了雲梔的手。
他輕聲地嘆息道：「好遺憾，我還以為梔梔和我的心意是一致的。」
「原來……不是麼？」
齊黎也靠了過來，握住了雲梔的另一隻手，冰涼的唇瓣貼在女孩子柔軟細膩的手背上：
「好過分……是把一切都當做遊戲一樣去玩嗎？」
「這麼好玩的話，和我們也玩一下吧。」
看著他們微笑的臉龐，雲梔想要後退，卻只能靠在沙發上，被高大的青年們困在最中間，可愛的鼻頭冒出細細的汗。
好像……
真的被一群可怕的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