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秉誠也在心裡感嘆,終於開始反省自己,三個兒子不和是否有他們做父母的原因。
這些都是許約雲和蘇秉誠的閒話,暫且不提。
他們給琳琳帶的禮物是一個上海玩具廠的熊娃娃,友誼商店特供,店員說孩子肯定喜歡,老兩口才買下。
至於蔣丞州,老兩口給他送了第一支鋼筆,慶祝他上中年級。
幾個月不見,琳琳對爺爺奶奶還有些疏離,不過能感受到他們的縱容和偏愛後,立馬就親熱起來。
蔣丞州把鋼筆收起,走到林芷蘭身邊,「舅媽,你今天好嗎?」
「我很好。」林芷蘭笑道。
這個月開始,蘇琅對她越發緊張,弄得孩子們也緊張起來。
蔣丞州每天放學,都得來問她好不好。
林芷蘭除了無奈之外,也覺得窩心。
許約雲和蘇秉誠吃完晚飯,才回村里。
房間都被於嫂收拾好了,兩個老人一點都不用操心。
再次看到劉峰,老兩口都很驚喜。
他現在已經能夠自由走動了,雖然腳還有些跛,但是根本不影響日常活動。
而且他也沒閒著,在醫院的時候跟著林芷蘭和汪柔學會了辨別很多中藥材。
聽說藥房收中草藥,劉峰向林芷蘭借了醫書,去山上采草藥,補貼家用。
許約雲和蘇秉誠隔了一段時間再見到他,感覺整個人都不同了。
劉峰臉上的笑多了,總算像個十八九歲的小伙子。
許約雲還不忘去看孔寶珠和沈蔓。
沈蔓因為年紀小,腿比劉峰恢復得還好,要是不走快一些,都看不出她的腿腳有不便的地方。
還有孔寶珠,現在也精神了許多。
顯然還沒有完全恢復神志,但見人就會抿著嘴笑,像個小姑娘似的。
許約雲跟他們做了一段時間的鄰居,處出了一些情分。
見他們一家如今好起來,心裡又高興,又替小兒媳覺得得意。
孩子有時候就是父母的奔頭,沈蔓好起來,他們全家也就跟著好起來了。
許約雲來了這兒之後,每天都去陪兒媳婦。
直到下午蘇琅下班回來,母子倆才交班。
大家都希望林芷蘭最好是傍晚的時候生,那時候大家都在家,總能幫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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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沒有那麼趕巧的事。
這天林芷蘭正和許約雲在家裡給孩子剪尿布,林芷蘭的肚子便一陣一陣地疼了起來。
許約雲急得趕緊要出去叫人。
林芷蘭拉住他,「媽,我坐月子能洗頭洗澡嗎?」
許約雲堅決道:「不能!」
林芷蘭自己是醫生,也知道不能。
產後女性氣血虧虛,腠理疏鬆,衛氣不固,毛孔張開,水濕風寒易侵入體內,會引起頭痛、身痛、關節冷痛,所以才不主張洗頭洗澡。
本質上是為了防風寒、防邪濕,而不是清潔本身有害。
如果室內保溫,又有熱水,還有吹風機等等,正常清潔完全是可以的。
但是現在條件使然,醫院和家裡都沒有空調,也沒有吹風機,林芷蘭也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林芷蘭笑道:「媽,讓我先洗個頭洗個澡唄。」
許約雲猶豫地看著她,「真沒事?」
「嗯,」林芷蘭點頭,「嗯,剛才就痛了一會兒,現在又不痛了,還早著,沒問題。」
許約雲忙道:「那你先坐著休息,我去給你打水來。」
許約雲著急忙慌的,還好有於嫂在旁邊。
兩個人幫著林芷蘭洗完頭洗完澡,用干毛巾儘量擦乾頭髮,等到幹了之後,又幫她編了一個大辮子盤在腦後固定好。
做完這些,林芷蘭才坐上蘇秉誠叫來的車,到了醫院。
產科醫生檢查了下宮口,「開了三指了,可以進產房了。」
林芷蘭怕許約雲擔心,一直沒有露出緊張。
直到進了產房,她才繃不住,皺著眉頭攥緊身下的白色床單。
生孩子哪有不緊張的?
更何況,她其實也是第一次。
林芷蘭咬住嘴唇,不再胡思亂想,被產科護士扶著在產房裡走動,加速開指,緩解陣痛。
碼頭。
蘇琅剛從船上下來。
這幾天晚上林芷蘭小便頻繁,隨時都有可能生產。
他也總是心神不寧,一直想著家裡。
尤其是今天,蘇琅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手心莫名其妙地出汗。
他不敢耽誤,直接請了假往家裡趕。
剛走到家屬院,就有人沖他喊:「蘇隊長,嫂子要生了!你別回去了,趕緊去醫院!」
蘇琅腦袋嗡了一下,立馬轉身往醫院裡跑。
婦產科他這幾個月常來,蘇琅衝到產房門口時,已經全身是汗,臉色蒼白。
許約雲和蘇秉誠站在產房門口的走廊上,兩個孩子也在身邊。
走廊上有椅子,誰都沒去坐。
聽到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人同時抬頭。
「爸爸!」琳琳第一個瞧見他,立馬朝他跑去,抱住他的腿哭起來。
蘇琅心一緊,蹲下身抱住女兒。
蔣丞州站在幾步之外,眼眶發紅。
「過來。」蘇琅聲音沙啞,朝他伸手。
蔣丞州眼淚奪眶而出,抱住蘇琅的另一邊肩膀。
「媽,芷蘭她……」
「沒事,在裡面待產呢,你別著急。」
實在是蘇琅現在臉色有些嚇人,許約雲不得不先安慰他一句。
蘇琅這才感覺自己的心臟恢復了跳動,左腿膝蓋忍不住砸了下去,叫人聽著都疼。
一家人在外面焦心地等著。
沒過一會兒,汪柔提著保溫桶過來了。
她看了眼蘇琅,直接找到醫生,「醫生,我能給我姐送點吃的嗎?蒸蛋羹和爛麵條。」
醫生點頭,「可以,你們誰穿個隔離服,進來餵一下。」
蘇琅站了起來。
汪柔猶豫了一會兒,把保溫桶遞給他,「你進去吧。」
她不是不想進去,而是覺得姐姐或許這個時候更需要蘇琅一點。
蘇琅接過,跟著醫生走了進去。
林芷蘭半臥微坐在床上,鬢角的髮絲已經濕透。
看見蘇琅進來,她竟然還笑了笑。
「別笑了,丑。」
「你說什麼?」林芷蘭瞪著他,眼睛裡開始冒火。
蘇琅呼出一口氣,坐到她旁邊,拿手帕給她擦了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