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把魔元一點一點收回來,爐膛里的火焰慢慢熄滅。
丹爐的蓋子自動彈開,一股熱氣從爐膛里衝出來,帶著藥香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三顆丹藥在爐膛底部躺著。兩顆灰不溜秋,一顆黑不溜秋。
沈一飛把丹藥撿起來看了看,放在桌上。
「成了?」宋紅蓼湊過來看。
「成個屁。」沈一飛指著那顆黑不溜秋的,「這顆勉強算下品魔丹,雜質多,吃了能管用,但副作用大。那兩顆連下品都算不上,廢的。」
「那你這算是煉成了還是沒煉成?」宋紅蓼看著他。
「算煉出來了吧,但這品質拿不出手。」沈一飛把三顆丹藥收起來,「明天再試。今天太晚了,你們回去歇著吧。」
三個女人現在渾身僵硬,坐了倆時辰,腿都麻了。
綠蘿揉了揉膝蓋,黃鶯活動了一下肩膀,宋紅蓼跺了跺腳,銅環叮噹響。
「明天什麼時辰?」綠蘿問。
「還是子時。今晚的經驗我得琢磨琢磨,明天改進。」
三個女人出了石屋,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一飛關上門,柳夢璃從鼎里飄出來,笑得直不起腰。
「主人,你剛才摸人家手腕的時候,那個綠蘿臉都紅了。還有那個黃鶯,你捏她肩膀,她哆嗦得跟被雷劈了似的。」
「我那是正經教學。」
「你觀察得倒是仔細。」沈一飛往床上一躺,「行了,別廢話了,睡覺。」
「睡覺?」柳夢璃飄到床上趴在他胸口,「主人,你是不是打算等綠蘿回來?」
沈一飛閉著眼沒說話。
「我看見綠蘿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石屋,眼神不對。」柳夢璃趴在他耳邊,「那女人對你動心思了,今晚肯定回來。」
沈一飛把她從身上扒下來,「你天天琢磨這些事,不累?」
「不累。我就喜歡看你怎麼禍害人。」
「再說一遍,那不是禍害。」
「行行行,那不是禍害,那是拯救無知少女。」柳夢璃翻了個身躺在他旁邊,「主人,你說一會綠蘿回來,你打算怎麼拿下她?」
「誰說她要回來?」
「我跟你打賭。一盞茶之內,她肯定敲門。」
沈一飛閉著眼沒理她。
柳夢璃開始數數,「一,二,三,四……」
數到四十八的時候,石屋的門被敲響了。
「沈師兄,是我,綠蘿。」
沈一飛睜開眼,看了一眼柳夢璃。柳夢璃攤手,一臉「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縮回鼎里。
沈一飛下床,整了整衣服,推開門。
綠蘿站在門口,穿的是那身綠裙,腰上的短刀摘了。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比剛才披散著的時候多了幾分女人味。
「綠蘿姑娘,你怎麼又回來?」
「那個……我手臂的事,你剛才說能幫我通一通。」綠蘿把手抬起來,手腕內側對著他,「我修煉的時候確實覺得魔元走到這裡會頓一下,一直沒當回事。今天你一說,我才想起來。」
沈一飛看了她一眼,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吧。」
綠蘿低著頭進了石屋,站在屋子中央。
「坐。」沈一飛指了指床沿。
綠蘿看了那張床一眼,沒動。
沈一飛樂了,「我這兒就一張床,你要是嫌棄,站著也行。不過疏通經脈得坐著,你站著我也沒法弄。」
綠蘿咬了咬嘴唇,走過來坐在床沿上,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攥著裙子。
沈一飛拖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伸手把她手腕拿過來。
綠蘿的手腕很細,皮膚白得發青,幾根青筋在手背下面若隱若現。她的手指長,指甲修得整齊,沒塗東西,乾乾淨淨的。
沈一飛的拇指按在她手腕內側,暗金色的靈氣從指尖滲進去,順著經脈往裡走。
靈氣碰到她經脈里的魔元,兩股力量撞了一下。沈一飛的靈氣縮了縮,綠蘿的魔元也縮了縮,然後慢慢試探著靠近,像兩條狗互相聞味兒。
「你的魔元有點躁。」沈一飛抬頭看她,「平時修煉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胸口悶,特別是子時前後?」
綠蘿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摸出來的。」沈一飛拇指順著她手腕往上推,「你丹田裡的魔元太密,堆在一起排不出去。像一群人擠在一條巷子裡,前面的走不動,後面的往前推,不躁才怪。」
他的手推到小臂中間停了,拇指按在一個位置上按了按。
綠蘿悶哼一聲,眉頭皺起來。
「疼?」
「有點酸。」
「酸就對了。這裡堵了,魔元過不去,全堆在後面。我給你通一通,通了就好了。」
沈一飛加大靈力輸入,暗金色的靈氣裹著她的魔元往前推。魔元一開始不聽話,左衝右突想往回跑,被靈氣堵住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擠。
綠蘿咬著嘴唇,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她攥著裙子的手指關節發白,腿也在抖。
沈一飛的手沒停,從小臂推到上臂,從上臂推到肩膀,從肩膀推到胸口。
手按在她胸口的時候,綠蘿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幹嘛?」
「經脈從頭走到尾,中間不能斷。斷了前面的白通,得從頭再來。」
沈一飛說話的時候手沒停,掌心貼著她胸口的皮膚,靈氣從膻中穴往裡滲。沈一飛的手掌跟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能感覺到掌心下的心跳撲通撲通跳得很快。
「你心跳太快了。」沈一飛說,「放鬆。」
「我……我怎麼放鬆?」綠蘿的聲音有點抖。
「想點別的。別想我的手按在哪,想點開心的事。」
沈一飛在胸口這裡停留的時間很長,雖然隔著衣服,但是仍然有明顯的觸感。
綠蘿的胸口不大,剛好夠沈一飛的手掌覆上去。
隔著那層薄薄的綠裙子,能感覺到底下的皮膚繃得很緊,鎖骨下面那片軟肉微微發燙。
沈一飛按了按,掌心下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像按住了一隻受驚的麻雀。
「別緊張。」沈一飛的聲音很平靜,「經脈走到這兒有個分叉,一處往丹田走,一處往心脈走。你得學會控制魔元走哪條路。控火的時候走心脈,火力猛。控溫的時候走丹田,火力穩。兩股岔開,你控火的水平能上一個台階。」
沈一飛一邊說,一邊揉著胸口,揉完這個,揉那個,綠蘿哪裡還能聽得進去什麼岔口不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