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脈枯竭,這是最要命的問題。
惑心把整條主脈的生機都抽了個乾淨,要想恢復,就得靠金精了。
金精是萬爍親手煉出來的天地至寶,五行之中金行本源,最擅長凝聚靈氣。
以金精為引,重新孕育出一條魔脈來,未必不可能。
當天夜裡,沈一飛帶著夜泠,悄悄潛入了魔淵城地下魔脈。
兩人順著魔宮地底的密道一路往下走。密道越走越深,溫度越來越低,腳下的石階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怎麼會這麼冷?」沈一飛搓了搓胳膊,「魔脈不是火屬性的嗎?起碼也該是熱的吧?」
「正常。」夜泠走在前面,「魔脈若還活著,底下應該跟個火爐子似的。現在冷成這樣,說明那條脈已經快不行了。」
兩人腳下全是碎裂的黑色晶石,踩上去嘎吱作響。
這些晶石曾經是魔族最引以為傲的資源,每一塊都蘊藏著濃郁的魔氣,足以讓一個普通魔族修煉到元嬰期。
可現在,它們全都黯淡無光。
「惑心那老東西,真他媽狠。」沈一飛蹲下身,撿起一塊碎晶石在手裡掂了掂,裡面一絲魔氣也沒有,「這哪裡是抽魔脈,這分明是連骨頭帶肉全啃乾淨了。」
夜泠伸手按在通道壁上,閉目感應了片刻:「主脈的根源還在,但已經枯萎了。要想讓它重新活過來,需要外力注入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沈一飛嘀咕了一句,然後意識沉入識海,找到縮在角落裡打盹的金寶,「小祖宗,醒醒!」
小女娃娃從識海中蹦出來,扎著兩根沖天揪,叉著腰,一臉不高興地飄在半空中。
「你幹什麼?我剛睡著了!」金寶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指責他。
「祖宗,您老人家先別睡,看看這裡。」沈一飛指了指周圍,「這魔脈還有救嗎?」
金寶打著哈欠飄了一圈,然後撇了撇嘴:「廢了。」
「廢了?」沈一飛一愣,心想自己的金精是萬爍親手煉出來的,五行本源,難道這種小場面還搞不定?
「你別打我的主意。」金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根本不知道這魔脈傷成什麼樣了。」
「它傷的再重,你不是金行之源嗎?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你五行本源一出,怎麼也能給她吊口氣吧?」
金寶翻了翻白眼:「你有五行魔氣,你怎麼不自己上?」
沈一飛嘿嘿一笑:「我這五行魔氣還是半吊子,哪裡有您老人家的精純,您是五行本源,本源一出,萬物再生。」
金寶被他這一通馬屁拍得舒坦,小胸脯一挺,兩根沖天揪都翹了起來:「算你小子識貨,知道本姑娘的厲害。不過……」
她眼珠子一轉,看了看旁邊的夜泠,「光我一個不夠,得你們兩口子一起。這魔脈被惑心那老東西抽得只剩一口氣,要救活它,得用陰陽兩股本源之力一起灌注。你一個人,陽氣重,會把魔脈的根基燒壞。你媳婦兒身上的陰金氣我分了一半過去,正好配你。」
沈一飛一聽這話,心裡一喜:「那敢情好,我跟我媳婦兒配合,陰陽合一,天下無敵。」
「少得意。」金寶哼了一聲,「這是精細活,不是你們倆那種蠻幹,你們倆人要聽我指揮。」
魔脈源頭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洞,原本應該有一條渾厚的魔氣河流從地底湧出,如今只剩下乾涸的河床。
金寶讓兩人面對面坐下,四掌相抵。
「聽好了,我先用金氣把魔脈的根底洗一遍,把那些枯死的經絡清出來。你們倆配合我,一起把金氣注入進去,注意,要同步,不能你快她慢,也不能她快你慢。」
沈一飛和夜泠對視一眼,兩人心意相通,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金寶化作一縷金色光芒,鑽入地底,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一道金色光柱從裂隙中沖天而起,在空中散開。
「準備!」金寶的聲音從地底傳上來,「三、二、一……灌!」
沈一飛和夜泠同時催動體內金氣,兩股金色氣流順著經脈涌到掌心,匯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灌入腳下的裂隙。
那股金氣沿著枯死的魔脈經絡一路向下,起初還能順暢地流淌,越往深處走,阻力越大。
「你們倆一起動,千萬別停!繼續!」金寶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沈一飛咬牙,丹田裡的小旋渦瘋狂旋轉,將體內的金氣一股腦地灌了出去。夜泠那邊同樣全力以赴,掌心都變得滾燙。
「嗯……」沈一飛被燙得忍不住哼出一聲。
掌心雖然燙,但是陰陽兩種金氣在兩人體內循環,然後再噴射出去,那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噴射一次,爽一次。
夜泠眉頭緊鎖,臉頰微微泛起紅暈,顯然也有同樣的感覺。
陰陽兩種金氣,給兩人不同的感受,而兩人又能感受到彼此的感覺。
怪不得柳夢璃說這是雙修神器,原來……還真是太過癮了。
「忍住了,別分心。」金寶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們倆的心思別用歪了!魔脈的根底活了,你們繼續加大力度,讓金氣順著新長出來的經絡再走一遍。」
兩人不敢怠慢,只能苦苦忍著那陣讓人腿軟的酥麻感,拼命往地底灌注金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一飛隱約聽到地底深處傳來「咕咚」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冒了泡。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溫熱氣息從裂隙中涌了出來,貼著岩壁盤旋而上。
那股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熱,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溫泉終於找到了出口。
「成了!」金寶從地底竄出來,一身金亮亮的光芒,兩條沖天揪直直豎著,「魔脈復活了,不過現在是剛發出來的新芽,還幼嫩得很。你們倆得再給它灌兩天,讓它長穩了才行。」
沈一飛和夜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疲憊。
「兩天就兩天,媳婦兒,咱們接著幹活。」
接下來的兩天,沈一飛和夜泠幾乎天天泡在魔脈源頭,按照金寶的指點給新生的魔脈注入金氣。
到了第三天清晨,地底那條枯死的河床終於重新湧出一股細流。那股細流雖然還小,卻帶著純淨飽滿的魔氣,在河床里蜿蜒流淌。
戰烈一大早站在演武場中央,感受著腳下湧上來的暖意,愣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衝著魔宮方向大喊:「魔脈活了!魔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