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布陣，合歡宗奸細？

  從隱月說出「開始吧」的那一刻起，李寒山便沒有再在石室中閒坐。

  他每日清晨起身，將神識凝成一道極細的絲線，沿著洞府外圍的禁制縫隙無聲滲出，在方圓數十里內一寸一寸地摸索著地脈走勢、靈力流向和空間波動規律。

  他花了整整十天，才將洞府所在山峰周圍的地脈走向在識海中繪製出一幅完整的圖譜。這座山峰下方有一條不大的地脈支流經過，靈力濃度不高，但勝在穩定。

  他原本可以借用地脈靈力來驅動傳送陣，那樣不僅節省靈石，布陣的過程也會更加順暢。但他在圖譜繪製完畢後便否定了這個方案。借用地脈靈力意味著將傳送陣的陣基與地脈相連，如在河道上開鑿引水渠。

  引水渠一旦建成，整條河道的水流都會受到牽連，地脈中那些細微的靈力波動會順著陣基的走向向外輻射，很容易被天魔宗的地脈監測陣法捕捉到。

  相反，以靈石作為唯一驅動來源，雖然要消耗大量靈石，但傳送陣的運轉就會完全獨立於地脈，如同一盞被關在匣中的燈，光線再亮也透不出去。他將這個想法在心底反覆推演了數遍後，才開始正式布陣。

  第一枚陣器嵌入地面時，他的動作極慢。洞府中原本就有幾處現成的陣基底座，那是隱月早年布置聚靈陣時留下的，位置恰好與傳送陣陣器的排布方位相合。他只需要將陣器的靈力迴路與那些原有陣基的節點對齊，便能省去重新校準角度的工序。

  他將一枚暗金色的陣器放在第一處底座的凹槽中，以純陽之氣在陣器表面輕輕劃出一道激活法訣，那枚陣器亮起一層溫潤的銀白色光芒，隨即安靜地沉入底座內部，與洞府原有的聚靈陣紋融為一體。

  他蹲下身，以神識仔細感知陣器與底座之間的靈力銜接。確認沒有任何靈力外泄的跡象後，才在石室地面上刻下一道極細的定位線，標記第一枚陣器的精確位置，作為後續校對的參照。

  第二枚陣器的排布位置在石室東側的岩壁邊緣。那裡原本是一處被用於擺放木架的死角，岩壁上覆蓋著一層被禁制加固過的石面。李寒山清理掉木架，以靈力在那層石面上打磨出一道約莫拳頭大小的平滑凹槽。

  他將陣器嵌入凹槽時，動作比第一枚更慢了幾分，因為他需要在嵌入的同時確保陣器的靈力迴路與第一枚陣器之間形成精確的呼應。那種呼應如同一對被打磨過的齒輪，齒距、轉速、咬合角度都必須完全一致。他在那兩枚陣器之間反覆調整了將近三天，才確認那道靈力呼應的頻率已經與地脈的波動節奏脫離，完全獨立於周圍環境。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每一枚陣器的嵌入都比前一枚更加熟練，但他始終保持著相同的節奏，每日只做一件事。嵌入一枚陣器後，以神識反覆檢查整座傳送陣的靈力迴路狀態，確認沒有紊流、沒有外泄、沒有與洞府原有禁制產生衝突。確認無誤後，他才會將那一處的定位線刻好，然後坐下來調息半日，將消耗的靈力補回，再準備下一枚。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三個月的時間裡，他幾乎將洞府中每一寸地面、每一處岩壁都反覆翻修了一遍。

  這個速度其實有些慢了。傳送陣的架設本身並不複雜——十二枚陣器都是天機宗那位少女宗師按照他的圖紙鑄造的成品，每一枚的靈力迴路和符文結構都已經提前完成，他只需要將陣器嵌在正確的方位上，以靈力激活，再校準陣器之間的呼應頻率即可。

  如果他想加快速度，完全可以一日之內將十二枚陣器全部嵌入地面，兩天之內完成所有校準。但那樣做的風險太大了，每一枚陣器在激活時都會產生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雖然單次波動在洞府禁制的遮掩下幾乎無法被外界感知，但若多枚陣器在短時間內連續激活，那些細微波動就會疊加成一道足以被天魔血陣捕捉到的異常信號。

  所以他寧可放慢節奏，讓每一次激活的波動都被洞府的禁制充分吸收、消解、平復之後，再進行下一枚。

  到了第七枚陣器嵌入地面的那天，洞府外面傳來了動靜。

  李寒山正在以神識感知著那枚陣器與之前六枚之間的靈力迴路走向，忽然感覺到一道陌生的神識從洞府禁制外圍掠過，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極其精準的探測意圖，有若尺子在丈量著整座山峰的輪廓。

  那道神識的修為在煉虛中期，帶著天魔宗特有的陰冷魔氣質感，在觸及洞府外圍那層銀白色禁制光膜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收了回去。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來。隱月已經從石台邊起身，走到石室中央的通道口。她沒有看李寒山，目光落在洞府入口的方向，那雙平靜的眼眸中翻湧著冷意。

  片刻後，洞府外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洪亮而方正，帶著一種執法者特有的公式化冷意，穿透了洞府禁制外層那層隔音陣紋，在石室中清晰地迴蕩：「聖女閣下，執法殿奉命搜查合歡宗奸細，請打開洞府配合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