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點水。
"這是謝禮。"她別過臉去,耳根通紅,"事成之後……本座再好好謝你。"
李寒山摸了摸嘴唇,嘿嘿一笑。
"得嘞。"
"那弟子可得留著力氣——等著師尊的'好好謝'。"
"……專心!"
——
有了露珠鋪路,剩餘的融合,快得驚人。
第一天,法則之力浸潤過半。
第二天,九成。
第三天——
掌門周身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她體內那縷法則之力只差最後一絲,便要徹底與她融為一體。玉衡宮內,連空氣都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聚靈陣的光暈漲到了極限,整座宮殿嗡嗡作響,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那一刻歡呼。
就在這最後關頭——
"師尊,等等。"
李寒山忽然開口。
掌門一怔:"怎麼了?"
"先停一下。"李寒山的眉頭微微皺著,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心血來潮,一種沒由來的直覺,像有根細針在他神魂上輕輕扎了一下,"弟子說不上來原因。就是覺得……再等等,應該更好。"
掌門看了他一眼。
若換作旁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喊停,她早就一掌拍出去了。可偏偏是他——這個用本源給她鋪路、用命給她護法的人。
"……好。"
她果然停了。就停在最後一線之前,安安靜靜地,等。
——
瑤光遺址之外。
"她還沒成功?"
姜道玄轟出一拳,回頭皺眉,"都這麼多天了,按說早該有結果了!"
"你急什麼。"蘇清雲淡聲道,"融法則,短則數日,長則數月。再者——她是第二次衝擊,道基本就有瑕,慢,是正常的。"
"慢點好啊。"姜道玄獰笑,"慢點,等咱們轟開這龜殼的時候,她正好融到一半——那才叫一個死無全屍!"
話音未落——
轟!!
又一聲天地轟鳴,自陰泉宗的方向滾滾而來。
與掌門推門之時,如出一轍的悸動。
三位合道齊齊色變。
"又有人……推開了道門。"銀鈴失聲道,"是陰泉宗那個老怪物!"
大帳之內一般的死寂。
"怎麼辦?"姜道玄看向蘇清雲,"兩個一起融法則,咱們顧哪頭?"
蘇清雲死死盯著南方,眼神飛速變幻。
片刻之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顧陰泉老祖。"
"為什麼?!"姜道玄瞪眼。
"她是第二次衝擊。"蘇清雲冷靜得可怕,"第二次,道基有瑕,融法則成功的可能,不足三成。而陰泉老祖——自封寒潭千年,狀態養到了巔峰,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最好的機會。"
"雪中送炭難,錦上添花易。"他一字一頓,"阻一個必成的,遠比殺一個必敗的,要緊。"
"再說——"他瞥了一眼那層淡金色的光暈,冷笑,"這一位藏在這烏龜殼裡,咱們反正也進不去。倒不如,去做一件做得到的事。"
"走!"
三道遁光沖天而起,朝著南疆疾掠而去。
——
瑤光遺址之內。
"他們走了。"
李寒山通過遍布山脈的禁制,"看"著那三道遁光遠去,輕聲道。
"嗯,本座也察覺了。"掌門閉目道,"又有人推開了道門——他們,應該是去找那位新晉的道友'敘舊'了。"
她頓了頓,忽然問:"你怎麼知道他們走了?"
"直覺。"李寒山面不改色,"弟子瞎猜的。"
掌門:"……"
她沒再追問,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這個弟子身上的"直覺",靈驗得已經不能叫直覺了。
"既然他們走了……"她的聲音沉了下來,"那咱們也不急。"
"三個合道,底牌深厚,難保不會有什麼咱們想不到的手段。趁現在,本座正好把狀態再養一養,恢復到最圓滿——"
"等他們跟那位道友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
她睜開眼,眸子裡寒光乍現。
"本座再踏出那最後一步。"
——
陰泉宗。
"哈哈哈哈——道門!老夫的道門,終於推開了!"
寒潭之底,陰泉老祖仰天長笑,枯瘦的身軀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他的掌心,一縷幽藍色的法則之力正在瘋狂掙扎——他用了整整七日,終於從法則之海里,撈到了這一縷。
"接下來,便是融法則,踏合道!"
"五千年……老夫等這一天,等了五千年!"
他盤膝坐下,法則之力順著眉心,緩緩沉入體內。
然而,他剛剛開始融合——
轟!!!
陰泉宗的護山大陣,遭受了自建成以來最恐怖的一擊。整座大陣的光幕瘋狂震盪,宗門之內的無數修士被震得七竅流血。
"報——!!"一名長老連滾帶爬地衝進禁地,"老祖!仙盟!仙盟三大合道,殺上門來了!!"
"他們正在強攻護山大陣!宗門的兒郎們……快擋不住了!"
陰泉老祖融合的動作猛地一滯。
"蘇清雲……姜道玄……銀鈴……"他一字一頓地念著這三個名字,鬼火般的眸子裡殺機暴漲,"好,好得很。老夫融法則的關鍵時刻,你們來得可真齊啊。"
"宗門所有長老聽令!"他的聲音響徹全宗,"護山大陣,給老夫死守住!就算是拿命填,也要給老夫填出一個月來!"
"等老夫踏出那一步,定要親自找他們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