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與此同時，玉衡宮內。
那最後一線法則之力，融入掌門道基的一剎那——
天地，安靜了一瞬。
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機，自玉衡宮內轟然炸開。
那不是靈力，不是神魂之力，而是"道"。一縷真正的天地法則，與一具肉身徹底相融的這一刻，掌門這個人，從血肉到神魂，被整個天地重新"承認"了一遍——我即天地，天地即我。
而兩人，還處於親密狀態。
氣機相連，經脈相纏，陰陽相濟。掌門突破合道的那股磅礴反補，毫無阻滯地，倒灌進了李寒山的體內。
轟。
李寒山渾身劇震。
煉虛二層的壁障，應聲而碎。
轟。
煉虛三層。
轟。
煉虛四層。
一口氣，連破三層，他的修為穩穩停在了煉虛中期，周身純陽之氣如沸水般翻騰，幾乎要透體而出。
要知道，從煉虛一層到煉虛中期，尋常修士哪一個不是閉關幾十上百年甚至更久，靠著水磨工夫一寸一寸地磨？他倒好，前後不過一炷香，躺著沒動，連破三層。
這不是採補。
尋常的採補功法，采一分是一分，采完還要花時間煉化、去蕪存菁，稍不留神就是根基虛浮、後患無窮。可方才灌進他體內的東西，根本不用煉化——那是合道反補，是天道親手淬鍊過一遍的、最精純的饋贈。
究其原因，一是陽冊功法神妙無雙，雙修之際兩人氣機相纏如一體，一方破境，另一方近水樓台；二是純陽配玄陰，本就是天道級的"天配"，反補之效遠勝尋常雙修百倍；三來，掌門這次突破的是合道——中洲幾千年才出一個的合道。
三重疊加，才有這驚世駭俗的連破三層。
當然，隱患也不是沒有。
李寒山內視己身，很快發現：連破三層，速度快是快，可每一層都顯得虛浮，像新砌的牆還沒幹透。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得老老實實閉關打磨，把這虛浮的三層一層一層夯實，否則境界越高，隱患越大。
"穩步圖之，不急。"他壓下翻湧的氣息，緩緩睜眼。
然後，他就愣住了。
——
掌門也剛剛睜眼。
她坐在那裡，容光煥發。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變化。眉眼還是那副眉眼，可每一處都像是被水洗過了一遍——肌膚透著玉質的光澤，一雙眸子深不見底，眼底有銀色的法則紋路緩緩流轉，望之如望星空。整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卻仿佛與這方天地呼吸相聞，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從她周身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冷若冰霜，又威嚴如天。
此刻，那雙威嚴如天的眸子裡，還帶著一絲初破大境界的茫然與新奇。
然後她低下頭。
然後她才發現——
兩人這時候的狀態有些奇怪。
掌門："……"
她的臉騰地紅了。
這一臉紅，那滿身的威嚴頓時漏了氣，又變回了那個會窘迫、會害羞的女人。
"咳。"她別過頭，"那個……你先，本座——"
"師尊。"
李寒山沒動。
他痴痴地看著她，由衷地、發自肺腑地感嘆了一句：
"師尊，你真漂亮。"
掌門一怔。
沒等她回應，李寒山身子已經很誠實地有了反應。
"唔——你——"掌門一聲輕呼，又羞又惱，攥起拳頭就要捶他。
"師尊，對不住。"李寒山一臉無辜，理直氣壯，"你的魅力太大了，弟子實在是……"
他頓了頓，試探著，又....。
"現在，、可以了吧？"
掌門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她咬著唇，別過臉去，沒有推開他。
算是默許了。
"……隨你。"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還要渡劫。"
"啊？"
"本座要趁他們不在——"掌門的語氣急了起來，語速飛快，"得趕緊出去渡劫！突破合道，天劫將至，壓是壓不住的，越壓越凶。等他們騰出手再渡，才是真的危險！"
李寒山："……"
旖旎的氣氛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訕訕地、戀戀不捨的離開，一邊收拾衣袍一邊嘟囔："渡劫……對，渡劫要緊。"
"師尊，你先渡劫。"他認真起來，"等渡完劫，我們再續前緣。"
"……嗯。"
掌門紅著臉，點了點頭。
——
李寒山起身，掐動法訣。
嗡——
籠罩玉衡宮近一月的禁制，層層散去。
殿門，開了。
殿外的石階上，煙兒正抱著劍打盹——這一個月，她吃睡都在這台階上，人都瘦了一圈。
禁制散去的動靜驚醒了她。她猛地睜眼，彈起身，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門內走出來的那個女人……
煙兒是天魔宗聖女出身，見過的強者不知凡幾，煉虛巔峰也打過交道。可眼前這位只是隨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就覺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座大山壓住了，雙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是合道。
"主、主人……"煙兒聲音發顫，下意識地看向李寒山。
然後她整個人更僵了。
一個月前還是煉虛初期的主人，此刻周身氣機渾厚如淵，一眼看去深不見底——煉虛中期？！
這一個月里，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煙兒。"李寒山吩咐道，"跟我來。"
"是、是！"
煙兒忙不迭地應下，趕緊跟在李寒山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只是眼角的餘光，還是沒忍住，瞟了那位新晉合道一眼。
面紗之下，她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合歡宗出了第二位合道，仙盟要倒大霉了——按理她該高興。可如今她的命跟那個混蛋綁在一塊，他越強，她越安全；他的宗門越強，她也越安全。
這種"與有榮焉"的感覺，讓她鬱悶得想吐血。
——
在離開玉衡宮後，李寒山進一步打開禁制，帶著掌門、夜緋煙離開了瑤光遺址。
不過，哪怕在萬靈秘境中，掌門的天劫仍沒有到，需要出了秘境才行，於是掌門使用秘境鑰印打開了一條縫，帶著李寒山飛了出去。
掌門飛到高空中，深吸了一口萬年靈脈上的空氣。
然後，她周身氣機一松——不再壓制。
轟隆！！！
那一瞬間，天空變了。
劫雲，以一種不可能的速度，自四面八方瘋狂匯聚，眨眼間便在瑤光山脈上空堆成了一片漆黑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天幕。紫黑色的雷霆在雲層深處翻滾、醞釀，發出沉悶的、令人神魂戰慄的轟鳴。
合道天劫。
"來了。"
掌門仰起頭，望著那片劫雲，唇角微微揚起。
近兩千年的等待，一百八千年的守候，兩次衝擊，無數次生死一線——等的就是這一刻。
"寒山。"她沒有回頭，"看好了。"
"這是為師，教你的第一課。"
話音落下，一道白虹沖天而起，直入九霄之上——
衝到了那片劫雲的最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