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人抓到了!怎麼收拾?」
此時,喬國棟他們已經在保鏢的掩護下退進了屋裡。
院子裡亂作一團,賓客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先別管他!找個空房間關起來,等事兒平了再審!趕緊安排車,把受傷的兄弟送醫院!」
「老趙,帶人跟我一起把現場穩住,安撫這些客人,千萬別再出什麼么蛾子了!」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傳出一聲慘叫!
聽聲音,是那個新娘子發出來的。
「不好!屋裡出事了!」
林昭心裡猛地一沉,二話不說,拔腿就往主樓衝去
「砰」
大門被他一腳踹開。
只見一個身穿廚師服的男人,一隻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抵在她的脖子上,正逼著她一步步往後退。
不是姓江的那王八蛋還能有誰?
這貨此時是真的被逼急了,看樣子是狗急跳牆了。
喬國棟急得滿頭大汗,生怕一不小心傷到自己寶貝閨女。
「明浩!你別衝動!把刀放下!別傷了我閨女,」
江明浩明顯不想聽他廢話,看到林昭進來竟是毫不猶豫的就準備抹了喬雨薇的脖子。
林昭大驚失色。上去直接一腳,「砰」的一聲就把那把明晃晃的尖刀踢飛了出去。
緊接著,他一把薅住江明浩手臂,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林昭抬腿就是一腳,直挺挺地踹進了他嘴裡。
這一腳正好讓他狠狠啃在了鞋上。
這滿口的牙可就遭了老罪了,一口牙瞬間被踢斷了七七八八,鮮血混著碎牙噴了一地,滿嘴血肉模糊。
林昭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一腳重重踹在胸口,直接將他踹翻在地。
解決完威脅,林昭立馬轉身把喬雨薇拉到自己身後,滿臉關切地湊上去:
「媳婦兒,你怎麼樣?沒事兒吧?傷到沒有?」
他一邊問,一邊緊張地伸手去摸喬雨薇的脖子,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剛才刀刃抵住的地方。
那生怕傷到了一點皮毛的緊張模樣,真就是把她當成了寶貝疙瘩。
可這會兒的喬雨薇非但沒哭,臉上甚至連半點受驚嚇的表情都沒有。
她緩緩抬起手,一巴掌拍掉了林昭亂摸的手。
「你摸什麼呢?再往下摸就摸到下邊去了。
死樣,想摸也找個沒人的時候啊,就咱倆的時候,我又不是不讓你摸。」
這話一出,林昭整個人都僵住了,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直咳嗽。
「咳咳……你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喬俊!過來保護好你姐!」
安頓好喬雨薇,林昭轉過身,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媽的王八犢子,敢跟老子玩起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了。好啊,老子今天讓你橫著出去!」
說著,他大步朝江明浩走了過去,抬起腳,一腳接一腳地往對方身上死里踹。
「砰!砰!砰!」
可讓人意外的是,江明浩挨著這麼重的踹,非但沒有慘叫,也沒有求饒,反而越發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屋裡迴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林昭,你也就在這點能耐了!你除了這個時候無能狂怒,像一隻野狗一樣打我,你還能做什麼?」
「你以為踢掉了我的刀就沒事兒了?你太天真了!」
話音剛落,林昭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眾人猛地回頭,就看到喬國棟那個小嬌妻突然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渾身開始劇烈抽搐,黑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止不住地往外溢。
喬國棟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
「老婆!老婆你怎麼了老婆!」
可他老婆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只見小嬌妻在地上痛苦地掙扎了片刻,脖子突然一梗,「嘎巴」一聲,竟然直接斷了氣。
死不瞑目。
她雙眼暴突,嘴角處不斷有鮮血湧出,整張臉上爬滿了凸起的血絲,原本嬌媚的一張臉,此刻看上去猙獰可怖到了極點。
這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有了這個開頭,屋裡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
只見喬家一家四口紛紛栽倒在地。
一個個捂著肚子滿地打滾,悽厲地哀嚎起來,直喊肚子疼。
林昭這下是真的嚇壞了。
一把將媳婦兒死死抱在懷裡。
「媳婦兒!你怎麼了?!」
喬雨薇臉色慘白,死死抓著林昭的衣服。
「肚子……肚子疼……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刀在裡面攪一樣……」
「這怎麼會肚子疼?你們剛才吃什麼了?」
喬雨薇渾身直哆嗦,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指,指了指旁邊桌子上的幾個空酒杯:
「婚禮開始之前……我們一家人聚在一起,喝了一杯酒……除此之外,就再也沒吃什麼了。」
這會兒功夫,屋裡已經徹底亂套了。
只要是喝了那杯酒的人,全都疼得直打滾,老的少的滾了一地,慘叫聲連成一片。
林昭緊緊摟著痛苦不堪的喬雨薇,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江明浩突然扯開漏風的嗓子,張狂地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沒錯!是我下的手!我早就在他們的酒里下了劇毒!」
「這種毒見血封喉!很短的時間內就能致人死亡!現在就算你把他們全都送到醫院,也根本來不及了!」
「林昭啊林昭!」
「你不是自詡神醫嗎?!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救得了這些人!你讓我生不如死,老子今天也要讓你後悔萬分!」
林昭壓根沒搭理那瘋狗,面沉似水,手腕一翻,指尖已然多出幾枚閃著寒芒的銀針。
他正準備趕緊封住這幾人的穴位,死馬當活馬醫,先強行控住毒素蔓延再說。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離死別的悲壯時刻
「咕嚕嚕嚕……」
也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叫的跟打雷似的。
緊接著,剛才還在地上痛苦翻滾、好像馬上就嗝屁似的喬俊。
突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彈了起來。
只見他雙手死死捂住屁股,雙腿夾得緊緊的,臉都憋紫了。
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廁所!老趙!你們他媽瞎了啊別愣著了!快點扶我去廁所!他媽的頂不住了,露頭了!已經出來了!」
門口守著的老趙等人都看傻了,但反應極快,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一左一右架起喬俊的胳膊就往外拖。
喬俊雙腳懸空,兩條腿還在半空中極其滑稽地死死夾著,整個人就像只被拔了毛的尖叫雞。
那供下人使用的廁所,明明修建在院子最邊緣的偏僻角落,距離主屋少說也有幾十米遠。
可不過十來秒的功夫,屋裡的眾人就清清楚楚地聽到外頭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噗噼里啪啦!轟轟轟!」
好傢夥,那動靜連綿不絕,氣壯山河,不知道的還以為外頭在打諾曼第登陸戰呢!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昭手裡捏著銀針,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角瘋狂抽搐。
這就是傳說中的……見血封喉?!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倒在地上的喬國棟突然也像一條蛆一樣扭動了起來。
「哎呦!我的媽爺爺祖宗哎!」
「我也不行了!老趙!老趙你死哪去了!快點把我也送過去啊!」
「讓那個逆子給我騰個位置!老子也頂不住了!快點啊他媽的!我這是稀的!!」
搞了半天,也就是讓四口人足足竄了半個多小時的稀。
好傢夥,等洗手間裡的動靜徹底平息下來,一個個拉得是腳底發飄、渾身癱軟,連提褲子的力氣都沒了。
別人都不說了,最後還是林昭硬著頭皮進去,把拉得虛脫的喬雨薇給一路抱出來的。
大伙兒喝了點林昭偷偷遞過去的靈泉水之後,肚子這才算消停下來,沒那麼難受了。
一家人橫七豎八地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商量著接下來的爛攤子該怎麼辦。
喬國棟那悽慘的小嬌妻肯定是救不回來了,屍體都涼透了。
這會兒還結什麼婚?警車早就拉著警笛停滿了一院子,警察全副武裝沖了進來。
而此時的江明浩,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樣,雙手被反銬著,還在那神經質地直嘟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明明下的是劇毒!怎麼可能只是拉個肚子?!」
可這會兒誰還管他想不想得通?
持槍傷人、蓄意投毒、當眾謀殺,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要掉腦袋的死罪?這一下子,就算是有天王老子下凡也保不住他了。
江明浩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樣押上了警車。
喬國棟紅著眼,咬牙切齒地當心腹親自去跟進這件事,絕不給這畜生留半點活路。
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誰也走不掉。
包括林昭在內,現場所有人統統被帶回了警察局接受調查。
在局裡配合調查的這兩天,林昭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直盤旋著一個疑問。
一家五口人,喝的都是酒,怎麼偏偏就新娘子一個人被毒死了,喬家其他人卻只是拉了一通活見鬼的肚子?
這裡邊到底有什麼差別?
難不成……是因為喬家人這段時間都或多或少喝過自己給的靈泉水,吃過自己種的東西,所以在體內產生抗體了?
真要是這樣,那這靈泉水未免也太牛逼了吧?!
直到兩天後,屍檢和毒物化驗結果正式出來了。
看著警方出具的報告,林昭滿頭的問號這才算解開,同時也有些啼笑皆非。
他們幾人的確都中了毒。但是,藥好像有點兒不一樣。
那小嬌妻杯子裡的,確確實實是能在極短時間內致人斃命的劇毒。
但喬家人喝下去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毒藥,而是一種極度烈性的……瀉藥。
雖說這次喬家人算是有驚無險,但事情平息下來後,所有人都有個疑問。
江明浩明明下了見血封喉的劇毒,這好端端的,怎麼到了喬家四口人的杯子裡,就莫名其妙變成了烈性瀉藥?
這裡邊到底是誰暗中動的手腳?
不僅林昭他們納悶,負責辦案的警察對這個問題也極其好奇。
為了查清真相,警方第一時間去調集了當天婚禮現場的所有監控錄像。
可是,看過之後,所有辦案人員都皺起了眉頭。
畫面里,那幾杯酒從服務生端上桌,一直到一家五口人端起杯子喝下去,整個過程拍得清清楚楚。
中途根本就沒有任何人靠近過那張桌子,更別提往裡頭動手腳換藥了。
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毒藥總不可能自己長了腿跑掉吧?
順著這條線索再往下深想,如今小嬌妻死了,得益最大的人會是誰?
首先肯定不是喬國棟。
這老丈人可是把小嬌妻肚子裡的孩子當成了寶貝疙瘩,眼巴巴盼著老來得子呢,他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兒?
那剩下的,難不成是喬雨薇或者喬俊其中之一?
畢竟這小媽要是真生了個兒子,喬家的家產可就得重新分配了。
從作案動機上來說,這倒確實是有可能。
警方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立刻對兩人進行了嚴密的調查和審問。
可結果卻再次讓線索斷了。
經過排查,這兩人都有著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
多名證人和外圍監控顯示,在酒水被送上桌的那段時間裡,喬雨薇正帶著人在後院安排安保工作,而喬俊則一直杵在大門口負責接待客人。
姐弟倆連碰都沒機會去碰那幾個酒杯。
監控沒問題,嫌疑人不在場。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的不說,江明浩這傢伙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這一回就算是有天王老子下凡來保他,他也插翅難逃了。
等警方這邊徹底查清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固定好所有證據提起公訴,這傢伙板上釘釘難逃一個死刑。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接下來的事兒也跟林昭沒啥關係了。
既然江明浩落了網,在警方的連番審訊下,他也不得不老老實實交代了自己乾的那些齷齪事。
這麼一來,胖子身上的嫌疑自然就洗刷得一乾二淨。
林昭剛好辦完手續,順道就把胖子從警察局裡接了出來,兩人沒多耽擱,打算直接回村子。
至於喬雨薇,喬家剛出了這麼大的變故,家裡上下一團亂麻,她自然是不能跟著林昭回村,只能留下來幫著喬國棟處理後續的爛攤子。
當天深夜。
經過警方整整一天的高強度審訊,江明浩早就累得精神渙散、渾身脫力。
警察見狀,便將他暫時送進了旁邊的一間看守室里休息。
鐵門哐當鎖死,屋內一片昏暗靜謐。
江明浩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床邊,還沒來得及坐下,心頭突然一緊,不對,這屋裡還有別人。
他猛地一回頭,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只見他背後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竟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江明浩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先是錯愕地愣了一下。
但死死盯著那個面具男,嘴角扯出一抹複雜的冷笑,幽幽地開口說道:
「怎麼,就說這個結果……你還滿意吧?」
「你幹得不錯。」
面具男的聲音很低沉,陰冷沙啞,猶如指甲蓋刮過黑板。令人毛骨悚然。
聽到這話,江明浩反倒是笑的更歡了,頗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放心吧,你爭取不到的東西,我會幫你爭取。」
「你偷偷養在國外的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孩子……我會替你照顧妥當,絕不會讓江家那些老東西查到他們頭上。」
「安心上路吧。等那個孩子長大之後,他便是江家……下一任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