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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掀桌子了

2026-10-18 10:35:18 作者: 貓大彪

  第96章 掀桌子了

  「眼下當真是一籌莫展了。」

  楚留香率先打破沉默。

  「真的吳三桂藏在何處,我們毫無頭緒。而無花先前當眾點破我夜探內院,無論是替身還是真的吳三桂都已起了疑心,陳圓圓那裡也沒法子。」

  「那個壞禿驢。」黃蓉在黑暗中輕輕哼了一聲。

  今日在重陽宮,她差點死在歐陽鋒手上,此刻仍有些驚魂未定,提起無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所有壞事都是他幹的,我看乾脆先宰了他算了!」

  楚留香嘆了口氣,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

  他和無花見面的次數不算多,但每一次都聊得盡興,他一開始從未想過無花會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既連想都不願意想,又怎肯殺無花?

  而吳三桂從不相信任何外人。

  這點從一開始就該想到的。

  一個連自己都能藏起來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把命門暴露給兩個之前還來路不明的「隱士」。

  他們在王府里待得越久,吳三桂對他們的試探便越深。

  今日之事,絕不是最後一次。

  三人又沉默了。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擠進來,街上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薛存孝忽然開口了。

  「我有個主意。」

  楚留香和黃蓉對視了一眼,同時看著他「什麼主意?」

  薛存孝抬起頭,目光在兩人面上緩緩掃過。

  「香帥之前不是去見過陳圓圓?她可說過,吳三桂什麼時候去見她?」

  楚留香一怔,然後道:「吳三桂年紀不算太老,可年輕時候打仗時腰上受過一些傷,已並不能多麼寵愛妻

  妾,可儘管如此,他還是每月十五、廿七去見一次陳圓圓,足見他對陳圓圓的寵愛。」

  

  薛存孝冷笑道:「不錯,十五、廿七,算一算日子,三日後不就是這個月的十五?」

  「我們既然之前就已經篤定吳三桂絕不會讓替身碰他的女人,那他一定會自己去。」

  「既然如此,待會我一個人回平西王府,等三日後去陳圓圓那裡。」

  「若真正的吳三桂來了,我便殺了他。若沒來,我便繼續等。等一次不來,等兩次。

  兩次不來,等三次。他總有一天要來。」

  話還沒說完,楚留香的臉色就變了。

  黃蓉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目瞪口呆。

  完全不敢相信他即將要做的事情!

  「薛兄!」

  楚留香聲音也急了:「你可知你在說什麼?那是平西王府!這些日子你也見到了,內外三層守衛,明哨暗哨不計其數,萬鵬王、靈智上人、張召重這些高手雖然今日受了不小的傷,但也依舊是威脅。你要一個人去殺吳三桂?就算你找到了真身一擊得手,然後呢?

  你怎麼出來?」

  「出不出得去,重要嗎?」

  月光將薛存孝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那雙眼睛裡沒有衝動,只有冷靜。

  「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吳三桂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們,從一開始到現在。他留我們在府中,讓我們上終南山,全是試探。他要的是把我們的底牌一張一張逼出來,逼到我們無路可退,只能死心塌地給他當刀使。可是他冷笑了一下。

  「他算錯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自以為算準了我們只會陪他智斗,算準了我們不敢掀桌子。他以為所有人在他那張棋盤上都只能一步一步地走,而他是執棋之人。」

  他看向楚留香,又看向黃蓉。

  「可我現在偏要掀。」

  「我不需要再取得他的信任,因為這根本不可能,而我們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卻也不是無用功,我們現在至少知道他十五會去見陳圓圓,而且也已經表現得令他完全相信我們不會掀桌子了,就憑這兩點,就夠了,證明我們這些日子做的不是無用之功。」

  「現在我只需要找到他,殺了他或者擒住他。」

  黃蓉嘆息道:「可你莫忘記還有一個假的吳三桂,即便你擒拿了真的,可假的也能發號施令,不是


  麼?到時候假的成了真的,真的反而成了假的。」

  薛存孝道:「這一點,我今天這一路上也想過,可後來我覺得不會。」

  黃蓉一怔,道:「為什麼?」

  薛存孝一字字道:「因為吳三桂畢竟是吳三桂!他不是蠢到家的地主老爺,替身對他的作用永遠是替死,而絕不會讓替身在某個不可控的時候永遠的替代他,所以他一定留有後手能讓替身永遠是替身。」

  「這就是我的計劃。」

  院子裡安靜得像是一池死水。

  楚留香與黃蓉面面相覷,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驚人的一致。

  急、憂、怒,還有一絲無力反駁的憋悶。

  薛存孝的計劃其實相當於沒有計劃。

  完全是魚死網破!

  但這偏偏正是薛存孝能做出來的計劃。

  但凡換成楚留香或者黃蓉,也萬萬不會這麼幹。

  「可若是稍有差池,你便插翅難逃。」

  楚留香臉上很嚴肅:「那是平西王府,不是興雲莊。興雲莊裡你殺出來是因為那些人各懷鬼胎,而且各個都是江湖上大有前程的人物,沒有人肯拿自己的後半輩子換一個無名晚輩。」

  「可王府親兵和十二飛鵬幫的死士不一樣,他們真的會拼命,因為他們本就只有一條命。」

  「而你的命,如今已比他們值錢得多!」

  黃蓉在一旁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眼睛裡寫滿了焦急。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口才在這一刻全無用武之地。

  她可以三言兩語把無花懟得啞口無言,可以在吳三桂面前面不改色地扯謊,可她沒辦法駁倒薛存孝。

  因為薛存孝就是薛存孝。

  黃蓉在他面前,深知無論自己說什麼都無法改變對方的決定。

  薛存孝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月光把他們的焦急和擔憂照得清清楚楚。

  尤其黃蓉眼圈都微微泛了紅,一張俊美臉上更多了幾分楚楚憐人。

  任何人看到這樣的黃蓉,都很難不心軟,都很難不將黃蓉擁入懷裡安慰。

  但薛存孝不是任何人。

  他移開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這件事情,我已決定了,如今唯有這一個辦法可以令吳三桂伏誅,而且我也已經厭倦了陪他下這一盤棋。」

  他的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你們不必跟隨,回洛陽去吧。」

  他說完,起身就走。

  那背影挺拔如槍,肩寬腰窄,窗外月光照在他肩頭,將那道背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楚留香想追上去,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人決定了的事,沒人能攔。

  黃蓉往前追了兩步,在迴廊停住了腳步。

  她張了張嘴,望著薛存孝遠去的背影終究沒有開口。

  二更的梆子聲遙遙傳來,月光被湧來的雲層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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