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一起暈的？」
秦昊把筷子放下。
「相差不到五分鐘。」玉凌霄停了一下，「軍醫已經抽血，暫時沒出結果。」
「監控呢？」
「看守區走廊有十二分鐘畫面缺失，門禁記錄還在查。」
秦昊按住桌沿，忍了忍才開口。
「那就先別往逃跑上定。他被人帶走，也可能是被人提走。昨晚誰簽過字，誰換過崗，誰送過東西，一項項核。」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林毅也這麼想。他讓我提醒你，宋錚的電腦先別聯網。」
「已經交給江清淺做離線鏡像了，原機沒動。」
「保持原狀，上午會有人去取。」
秦昊答應下來，又把付成剛的行程報給她。
玉凌霄聽完，立刻打斷。
「付成剛不可能買機票。」
「顧昭寧的人查到的。」
「上次冷庫行動之後，付成剛一直被羈押，今早我才看過提審登記。」
秦昊拿起手機，翻出昨夜那張訂票截圖。
姓名、證件尾號、起飛時間，全有。
只有出票狀態被裁掉了。
他把圖片轉過去。
玉凌霄很快回了消息。
「這個號碼是他以前用的。他被抓時，手機和卡都在，你拿到的訂票消息有問題。」
秦昊沒再動桌上的飯。
從方曉薇交文件袋，到付成剛出境接89號，每一步都恰好有人及時送來消息。
可方如意前兩天才在城南見過他。
她什麼時候離開的龍海，又為什麼要從緬電回來，竟沒一條記錄能對上。
昨晚急著追周翰銘，他把這些疑點放到了一邊。
林初棠把溫水推過來。
「哪條消息錯了？」
「至少一條，可能不止。」
秦昊當著她的面給顧昭寧打了電話。
「昨天照片裡接文件袋的人，你們憑什麼認定是付成剛？」
顧昭寧沒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那邊響起翻紙聲。
「舊檔比對。側臉，加上常開的車。」
「有正面嗎？」
「沒有。」
「訂票呢？」
「本地合作人給的截屏。」
「讓他交原始查詢記錄，別再給我截過的圖。付成剛還在羈押，昨晚那個人認錯了。」
電話里傳來椅子挪動的響動。
「我現在查。」
「先停掉境外跟蹤。沒核實之前，不許讓你的人跟著這張票走。」
顧昭寧應了一聲，沒再解釋。
秦昊掛斷電話，端起碗。
林初棠看著他吃了兩口，才開口。
「你之前總怕消息來得慢，現在是不是來得太快了？」
秦昊停了停。
「對。」
「那今天慢一點。飯吃完，事情一件件確認。」
她沒催他放下手機，只把蒸好的雞蛋分了一半過來。
秦昊胸口那股火緩了些。
「今天我去浩帆，你讓衛時越送你上班。中午我給你電話。」
「別答應中午見面，免得又趕不回來。」
「好，只打電話。」
吃完飯，秦昊沒有趕去戰區，先到了浩帆分部。
江清淺已經把宋錚電腦的鏡像放在獨立設備里。
桌上還有三份列印出來的材料。
「老闆，匿名簡訊的號碼停機了。昨晚給您的航班截圖，也是從顧家外圍合作人那邊傳過來的。」
「同一個人？」
「目前不能確定。」
秦昊拉開椅子。
「以後消息分開標，親眼看見、查到原件、別人轉述。沒核實的別往結論里放。」
江清淺點頭，拿筆補上標記。
「還有一件事。宋錚電腦里大部分工程文件沒有加密，只有一個目錄需要外部設備授權。」
「先別碰那個目錄。」
秦昊翻開工程文件列表。
幾十個日期，夾著設備型號和客戶編號。
他在島上看過宋錚修東西。
那人有個毛病，交出去的活總要留維修編號，方便以後收錢，也方便推卸責任。
秦昊往下翻，在最底下一行停住。
「把這個打開。」
文件名只有六個字。
臨時轉運回執。
點開後，屏幕上出現一張空白表格。
押送單位、接收地點、簽字欄都在，右下角還有一個藍色的校驗編號。
江清淺看了幾秒。
「這東西為什麼會在他電腦里？」
秦昊沒有回答，把頁面拍給玉凌霄。
不到兩分鐘，電話打了回來。
「你在哪兒？」
「浩帆。」
「別動原機。林毅正在過去。」
「昨晚用過這張表？」
玉凌霄壓低了語速。
「看守區剛找到一張轉運單，版式和你這張完全一致。昨晚一點四十，有輛救護車以送檢為由進過側門。」
秦昊把文件拉到最下面。
創建時間是昨天下午四點二十六分。
那時宋錚還沒被抓。
江清淺也看見了，手裡的筆頓在紙上。
秦昊靠回椅背。
「他連進去以後怎麼出來，都提前做了準備。」
半小時後，林毅帶著兩名工作人員進門。
秦昊把電腦、鏡像和文件發現過程一併交出去，手續簽得清清楚楚。
林毅沒坐，直接把平板遞給他。
「車已經找到，廢棄在南環輔路。車上有一件病號服，沒有宋錚。」
畫面里，救護車後門敞著。
擔架下方有幾道擦痕，車廂地板殘留著血點。
秦昊放大圖片。
「他受傷了？」
「還沒鑑定。」
秦昊盯著擔架側面的綁帶。
兩條束帶被剪斷，切口很齊。
一條壓在底下的腳踝固定帶卻沒打開。
他在島上見過宋錚拆鎖，那人雙手只要能動，絕不會費力去剪這些東西。
「給我看看他上車的畫面。」
林毅切了監控。
宋錚被兩人架著走，頭垂在胸前，腳尖拖地。
「這不是自己走的。」秦昊道。
「也可能裝的。」
「有可能，所以我要看另一段。」
秦昊把宋錚進入看守區時的照片調出來。
「他進門時左手袖子是挽著的，出來時袖子放下了。查那件病號服，重點查左臂附近。」
林毅轉身去打電話。
秦昊正要坐下，房久明的號碼跳了出來。
「老闆，王成海出事了。」
「人呢？」
「還活著。他在自家樓下被人攔住，對方沒打他，只拿走了他爸那個鐵皮箱。」
秦昊站起身。
「王崇明呢？」
「跟箱子一起被帶走了。王成海剛報的警。」
通話沒斷，另一部手機收到一段視頻。
王崇明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綁在背後。
鏡頭外有人敲了敲那個鐵皮箱。
「秦先生，宋錚的電腦，換兩個人。」
畫面轉向旁邊。
宋錚左臂裹著紗布，額頭抵在桌上。
桌邊的轉運單，露出了半枚藍色章印。
秦昊把視頻遞給林毅。
林毅看完，直接讓隨行人員開始留存。
「別回復，先查來源。」
「號碼能查，但人不會待在那裡等。」秦昊拿起外套，「我要見王成海。」
秦昊沒有拒絕。
以前拿到消息，他習慣先把人抓回來再審。
這次對方敢用偽造手續從看守區帶人，牽涉的已經不止一間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