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周圍的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也想知道既然是極品,怎麼現在變成了廢品?
秦宇伸出手指,指著那塊廢石頭切面邊緣,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小黑點。
那個黑點只有針尖大小,混雜在石皮的紋理中,就算是拿放大鏡看,也未必能發現。
「問題就出在這裡。」秦宇指尖輕輕一點。
「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細微裂痕,也就是行話里的『鬼裂』。」
「這裂痕直通內部核心。」
「石頭剛挖出來的時候,因為有泥土封著,裂痕是閉合的。」
「但是這塊石頭在庫房裡放了太久,又經過多次搬運。」
「那泥土脫落,裂痕就開了。」
「十年時間,外界的濁氣順著這道裂痕鑽進去,一點點侵蝕了裡面的靈晶。」
「靈氣散盡,精華流失。」
「哪怕是極品靈晶,也經不住這歲月的消磨,最終化作了一堆朽木灰燼。」
說到這,秦宇把石頭往上官辰懷裡一塞。
「這叫『風乾死石』,不是你眼力不行,也不是上官家賣假貨。」
「純粹是這石頭放的時間太長,被這老天爺給收回去了。」
秦宇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
上官辰捧著那塊石頭,急忙調動神念凝聚在秦宇指的那個黑點上。
身為金丹強者,他的神念何其敏銳。
之前只是沒往這方面想,此刻被秦宇一點撥。
他立刻就感覺到,那個黑點處。
確實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一直延伸到石頭內部。
而且裂痕周圍的石質,明顯比其他地方要疏鬆一些。
這正是長期被風化的痕跡!
「這……這……」
上官辰的手一抖,差點把石頭給扔了。
他震驚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平靜的少年。
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道裂痕如此隱蔽,就算是金丹強者的神魂感知,若不仔細一寸寸探查,都很難發現。
這小子不過是個鍊氣期,他是怎麼一眼就看出來的?
甚至都不用上手摸,隔著老遠就斷定這是「風乾死石」?
這得是多恐怖的眼力?這得是對靈氣多敏銳的感知?
上官辰咽了口唾沫,剛才心裡的那點怨氣和殺意,此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而是變成一股深深的忌憚,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這哪裡是運氣好啊!
這分明就是個扮豬吃虎的鑒石宗師!
而且秦宇這番話,雖然點破了真相。
但也等於是在給上官家找補面子。
石頭是真石頭,當初鑑定也沒錯,只是時間久了變質了。
這就不算上官家賣假貨,也不算他上官辰學藝不精。
只能說是運氣不好,碰上了這種概率極低的「鬼裂」。
這小子……是在給他台階下啊!
上官辰也是個人精,哪能聽不出這話里的意思。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秦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上官辰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秦宇,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小友……眼力通神,老夫佩服。」
「今日之事,是老夫眼拙了。」
「多謝小友指點迷津,這塊『廢石』的教訓,老夫記下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里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敷衍,而是帶著幾分真誠。
周圍的人徹底傻眼了,這劇本不對啊!
剛才還要打生打死的,怎麼轉眼間就變成商業互吹了?
這小子到底給上官大師灌了什麼迷魂湯?
秦宇笑了笑,受了他這一禮。
「上官大師客氣了,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秦宇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拿了靈石,又打了臉,最後還賣了個人情,把仇恨值給拉低了。
畢竟殺人不過頭點地,把人逼急了對自己沒好處。
而上官辰雙原本還帶著幾分審視和惱怒的老眼,此刻變得清明了許多。
他活了一百多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面子這種東西,有時候是自己掙的,有時候是別人給的。
剛才秦宇那一頓操作,先是狠狠抽了他一耳光,讓他顏面掃地。
緊接著又輕飄飄一句話,把他從那個必須「下跪認錯」的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這手段,老辣得根本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少年。
「小友,這塊石頭老夫帶走了。」
上官辰緊緊攥著那一半廢石,語氣鄭重。
「今日這學費,老夫交得心服口服。」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純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繁複的「鑒」字。
他並沒有直接遞給秦宇,而是輕輕放在了旁邊切石的案台上。
「這是我上官家的客卿令。」
「雖然比不上什麼天材地寶,但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多少還能管點用。」
「日後小友若是有什麼麻煩,儘管拿著它來上官府找我。」
「只要不違背道義,老夫必定全力以赴,還今日這個人情。」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上官家的金令!
這可是只有那些對上官家有大恩,或者身份極高的人物才能擁有的。
多少人求爺爺告奶奶,哪怕送上萬貫家財,也換不來上官辰的一句承諾。
如今這小子僅僅是用一塊廢石頭,就換來了?
秦宇瞥了一眼那塊金令,神色依舊平淡如水。
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
「行吧,東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這態度不像是在對待一位金丹中期的大能,倒像是在打發一個小廝。
要是換做半個時辰前,上官辰估計早就一巴掌拍過去了。
但現在他只是苦笑一聲,並不著惱,強者自然有強者的傲氣。
在他看來,這少年雖然只有鍊氣期。
但那份眼力和心性,足以與他平起平坐。
「後會有期。」
上官辰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背影雖然還有些蕭索,但卻比來時從容了許多。
隨著上官辰的離開,這場驚心動魄的賭局終於落下了帷幕。
最大的輸家,自然是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孫浮沉。
五百萬靈石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見。
本來想借著上官辰的手踩死秦宇,結果不僅沒踩成。
反而讓秦宇借著上官辰的肩膀,名聲大噪。
這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砸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