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山脈。
林木遮天蔽日,古老的藤蔓如虬龍般纏繞著參天巨樹,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土氣息,混合著不知名妖獸留下的腥膻。
這裡是屬於妖獸的國度,是大衍聖地弟子的試煉場、更是埋骨地。
一處地勢險要的山澗旁,兩道身影如鬼魅般潛伏在茂密的灌木叢後,目光死死鎖定著下方那條唯一的必經之路。
「蕭師兄,您親自出馬,真是太看得起那個瞎子了。」
其中一個身材略顯瘦削,眼神陰狠的青年壓低聲音,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諂媚。
他是蕭三焱的鐵跟班、趙峰,此刻正頗為狗腿子的拍著馬屁,:「區區一個邊緣域來的廢物,僥倖走了狗屎運,竟敢在聖地如此張狂,還敢頂撞師兄您,簡直不知死活!」
聽著奉承的蕭三焱,雙手抱胸、靠在一棵古樹上,臉上掛著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冷笑。
「不是我想殺他。」
蕭三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優越感。
冰冷的目光投向遠方的雲霧繚繞,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瘋狂戲謔,「無敵哥要的不只是他的性命,更是他的尊嚴,和他跪在我們腳下時的絕望求饒的畫面。」
「那瞎子以為接個獵殺任務,就是向我宣戰?」
「可笑。」
「他根本不明白,從其踏出聖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個死人了。聖女屬於聖子、絕不該屬於一個瞎子,懂嗎?」
趙峰聞言,臉上露出更加諂媚的笑容,「還是蕭師兄明白,怪不得聖子大人願意處處照顧您。」
「我們在此布下的『縛靈微塵陣』,雖然品階不高,但足以在他經過的瞬間,讓他體內的靈力出現剎那的凝滯。剎那,便已是瞎子的生死之別!」
「屆時由我先出手將之重創,再由師兄您,慢慢炮製他,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兩人對話間,充滿了對林楓的蔑視與對自身計劃的絕對自信。
在他們眼中,這場伏殺,不過是一場註定結局的狩獵。
他們是獵人,而那個即將到來的白衣瞎子是個獵物。
……
與此同時。
林楓正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在幽深的山林小徑上。
雖然雙眼無法睜開俯瞰天地,但整個世界,卻以一種更加清晰、更加本源的方式,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百米外一隻驚兔的急促心跳。
地底深處靈脈的緩緩流動,空氣中每一縷靈氣的軌跡。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純粹的信息流,在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念中交織、重構,形成了一幅比肉眼所見更加真實、立體的世界畫卷。
他的嘴角,不知何時,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哦?有兩隻螻蟻。」
神念之中,前方千米之外的山澗旁,那兩道收斂到極致,卻依舊如同黑夜中燭火般清晰的氣息,暴露無遺。
甚至連他們腳下那微不足道,僅僅引動了方圓數米天地靈氣的所謂陣法,在林楓的眼中也簡陋得如同孩童的塗鴉。
不過他並沒有改變步伐,沒有改變方向。依舊那般平靜,那般從容。
仿佛前方等待他的不是殺局,而是一片尋常的風景。
他就是要這樣,一步一步,走進敵人自以為完美的陷阱之中。
因為碾死兩隻自以為是的螻蟻,比刻意繞開,要有趣得多、也更符合林楓的武道之心。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踏入了山澗,也踏入了趙峰和蕭三焱的神念鎖定範圍。
「來了!」
趙峰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嗜血的光芒,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蕭三焱嘴角的笑容,愈發殘忍,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像,待會將林楓踩在腳下,對方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林楓繼續前行,就在即將踩入「縛靈微塵陣」核心範圍的瞬間。
嗡!
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自地底悄然引爆。
「就是現在!」
趙峰怒吼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隻捕食的獵豹,從灌木叢中爆射而出,身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瞬間攔在了林楓的面前。
另一側,蕭三焱也緩緩現身,堵住了林楓的退路。
兩人一前一後,形成夾擊之勢,將林楓徹底困死在這狹窄的山澗小道上。
「瞎子,膽子不小啊!」
趙峰獰笑著,碩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一股武聖初期的強大氣勢,毫無保留地朝著林楓碾壓而去。
「竟敢一個人來萬獸山脈送死!」
「你不是狂嗎?不是要在任務殿,當著所有人的面,挑釁蕭師兄嗎?」
「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趙峰每說一句,氣勢便強盛一分、自信也膨脹一分。
似乎享受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名動聖地的新晉「天才」。
一旁的蕭三焱沒有說話,只是雙手抱胸,如同在欣賞一齣好戲的看客,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憐憫與不屑。
他要等,等林楓在趙峰的攻擊下重傷,等林楓露出恐懼與哀求的神情,才會親自下場,給予最後的「恩賜」。
然而,
面對趙峰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威壓,面對這必死的殺局。
林楓的臉上,沒有他們預想中的任何驚慌與恐懼。
俊朗的臉龐依舊平靜,嘴角微微上揚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很淡很輕,卻帶著一股蔑視眾生的漠然,
「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