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謠言害死人
「王同學!」
李默文走到了水池邊,朝著正在洗碗的王曦彤打了個招呼。
「你是————找我?」
王曦彤回過頭,看見李默文的時候,愣了一下。
「對,你是法律系的班長對吧?」
李默文確認了一下。
「對。」
王曦彤點了點頭。
「我們認識嗎?」
她好奇的問了一句。
李默文愣了一下,緩了口氣,重新自我介紹道:「我是科社系的李默文,上次在開學典禮後,咱們兩個班還有一點兒誤會。」
「哦哦哦!我想起來啦,你就是我們班男生一直打算弄死的李默文啊————」
王曦彤恍然大悟道。
「抱歉抱歉,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很容易忘記一些事情。」
她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的道了個歉。
「這————沒關係。」
李默文不知道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法律系這麼恨他?
他又沒有得罪他們————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王曦彤問了一句,將手上的鋁飯盒抖了抖水,放入了包裡面。
她因為個子矮,在洗碗的時候,因為水池比較高,所以身體需要往前站一點兒,每次都會弄濕衣服。
動作都比較緩慢。
「我想問一下,你知道王教授的辦公室在哪兒嗎?」
李默文說出了這次的目的,從校長辦公室出來,他才想起來,他連那位教授在哪兒都
不知道。
甚至連名字,校長也沒有跟他說。
打聽都不知道從何而起。
看見王曦彤的時候,才想起來,這個女孩是法律系的班長,肯定知道王教授。
「知道啊!」
「你要找他啊?」
王曦彤回答道,臉上表情自然,沒有絲毫的做作。
甚至連一點兒嫌棄都沒有露出來。
李默文不禁心底有些嘀咕,這個女孩真是個比徐子熙還要單純的嗎?
明明感覺兩個班都不怎麼對付,後來還聽說法律系的所有學生還因為上次那場衝突,被保衛處的老師在操場罰跑了十圈。
「對,找他有點兒事情。」
李默文回了一句。
「那你跟我來吧。」
王曦彤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說罷就領著李默文往求是樓走去。
「你找王老頭做什麼啊?」
王曦彤回頭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疑惑。
「問他一點兒事情。」
李默文回答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見王曦彤停住了腳步,指著前方的求是樓說道,「二樓右轉第三個房間,法學教研室。」
「啊?」
李默文愣了。
他沒想到法學教研室竟然在求是樓的二樓,他記得那邊原本不是新生報到的一個資料室嗎?
現在竟然變成了法學教研室。
兩人到了二樓,一處沒有任何標識的門邊上。
「咚咚!」
王曦彤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王曦彤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頭兒,有人找你。」
她站在門口處,喊了一聲,然後轉身就離開。
李默文聽見這個稱呼,整個人都愣在原地,表情尷尬的看著教研室裡面的人。
這種稱呼,大概率是熟人啊!
「怎麼是你?」
王教授抬起頭,看見門口的李默文後,眉頭不禁一皺。
這小子怎麼跟他孫女一起過來。
「王老師,您好————」
李默文打了個招呼,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教研室的情況,四張辦公桌,但卻只有王教
授面前一張桌子上有文件。
其他都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東西。
好像————整個教研室就只有王教授一個人。
「找我什麼事?我記得你不是法律系的學生吧。」
王教授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
「王老師,我對法律比較感興趣,想要跟你學習————」
李默文剛剛說了一句,便被王教授給舉手打斷了。
「行了吧,成老頭讓你來的吧。」
「竟然連這麼好的苗子,都願意讓給我了。」
王教授感嘆了一句,指了指旁邊的空桌子,「隨便坐吧。」
「想了解一些什麼方面的法律?」
李默文被問得啞口無言,他實際上也在翻看一些這個時期的法條,但大都是十幾年前的版本,還是照搬的大毛的一些法律制度。
極為落後。
整個國內當前都沒有一本完整的法條出來。
他所知道的那些,又不敢隨便說出來。
「刑法學吧。」
李默文只能硬著頭皮說了一個大致方向。
「刑法學?多數兼修都是經濟法,你卻想學這個————」
王教授不禁狐疑的看向他。
「沒有,沒有!真心想學————」
李默文回應道,他這話沒有作假,因為上輩子的網上一直都傳聞掙錢的路子基本上都在上面。
想要掙大錢,就得把這門課學好,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拿去吧。」
王教授從抽屜裡面拿出來幾份油印的資料,放在了桌面上。
李默文看了幾眼,上面全是一些十幾年前頒布的單獨的刑法條例。
最上面的是一本總則講義。
編撰人王承善。
這麼貴重的資料,這位老教授竟然沒有一點兒吝嗇,全部都拿出來。
「看完之後,記得還我。」
李默文走了過去,剛剛拿起的時候,就聽到了王教授的叮囑。
「老師,這份是您編撰的嗎?」
李默文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手上捏著那份總則,上面的名字令人記憶深刻。
「對。」
王承善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臥槽————
大佬啊!
李默文服了,難怪校長親口下令,讓他要將這位教授留在人大。
他還敢跟校長拍桌子,這種地位確實有底氣。
這玩意是國內最早的一份涉及到刑法的總則資料,影響深遠,在國內有大量的潛在學習受眾。
基本上都相當於這位大佬的學生。
「能冒昧的問一句————」
李默文小聲的說了一句。
王承善皺了皺眉,語氣生硬,「說。」
他不喜歡別人扭扭捏捏的模樣。
「您為什麼想要回北大呢?」
李默文將這句話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回?我是人大的老師,回北大做什麼?」
王承善臉色一板,不悅的說道。
「那早上校長怎麼會以為————」
「哦!你說這個啊,我那是嚇唬他啊,你也看見了,整個刑法教研室就我一個人,說好的其他教授,我來了一個多月,人影都沒有看見。」
「你說我能不著急嗎!?」
說到這個事情,板著臉的王老教授立馬就憋不住,開始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現在是關鍵時刻。
國內馬上要組織編撰各方面的法規制度————
他不希望因為人手的原因,讓人大錯過這個機會。
這可是涉及到刑法學的解釋權。
關係到未來整個學校的法學專業發展,心裏面焦急得不得了。
法學不比其他專業,在解釋權上,寸步不能讓,一旦讓了,那麼未來都將會失去追趕的機會。
這是真的刀刀見血的爭奪。
李默文聽後,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老教授竟然是這樣的想法,完全是因為專業缺人,才找校長拍桌子————威脅要回隔壁區,都是為了要人?
人大復校,往全國各地發了徵召函,但是已經被分配到地方的各類人才都在走程序的過程中。
至少要一段時間才能夠回來。
只有距離最近的北大一行人很快脫離了原本的體系,快速回到了人大體系之中。
大約三四十個人,但真的能夠參與到教研室的工作並不多,其中刑法方面的更是沒有。
「那我聽說,咱們法律系的同學們,都想要重新回隔壁去上學————」
李默文不禁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
王承善聞言,不禁吹鬍子瞪眼的拍了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
「誰?」
「直接讓他來找我,我立馬給他開介紹信,現在就可以去隔壁報到!」
李默文被老爺子嚇了一大跳,沒想到這位老教授氣性這麼大,他也只是聽說而已。
陳國梁當時說得那麼言辭鑿鑿,他還以為是真的。
結果就這兒?
果然,道聽途說要不得。
老教授明明是人大的鐵桿支持者。
剛剛復校,就領著一大幫子學生過來助陣,哪怕沒有幫手,也依然咬牙堅持著教學跟科研任務。
如果想要回去,當初選擇跟其他人一樣,留在隔壁就行了啊!
先前的謠言,大概率是某些學生個人想法,私下傳出來。
用心險惡。
「既然成老願意讓你跟我學法律,那麼你就每周抽幾天時間,過來教研室這邊幫忙吧。」
王老爺子也聽出了成校長的意思,李默文就是專門給他派了一個壯丁過來,拉著幹活就完事了。
「我聽說你外語不錯,正好我手上有一批國外的法律書籍,你有空幫我翻譯一下。」
他一點兒也沒有客氣,在給了那麼一大堆東西之後,立馬就開始安排任務。
拿出了兩本英文法典,放在了桌面上。
李默文感覺自己好像被套了。
這麼一大堆東西,完全不像是簡單學習的樣子。
這是往死里用啊!
他狐疑的看向老爺子。
「校長跟您說過?」
李默文反應過來,他去找校長的時候,恐怕老爺子就已經跟校長說過這個事情,然後成老就將他說了出來。
「對啊!不然他叫你過來幹嘛。」
王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可是王老師,我現在是班長,還兼任學生會籌備組副組長————還是師大的外國問題研究所翻譯————」
「恐怕沒有太多的時間顧及到您這邊的事情————」
李默文解釋了一句,說的全是實話,身兼數職,忙得不得了。
「滾!」
換來的是王老教授一聲中氣十足的喝罵。
李默文悻悻的從教研室退了出來,手上多了一大疊的資料,還有兩本外文法律原稿。
一本《海牙規則》節選,看內容應該是六八年左右在布魯塞爾修訂的《維斯比議定書》的內容,去年才剛剛生效,一本《美利堅憲法》節選,聯邦法學的屎山代碼開端。
加上先前師大那邊送來的幾篇論文,他手頭上的翻譯稿好像有點多過頭了。
「還玩個屁。」
李默文哭喪著臉走出大樓,將東西放入了包裡面。
想起明天約定好的香山郊遊,心底已經開始打退堂鼓。
經濟,還學嗎?
這是校長最初的建議。
感覺成老也打算讓他多學一點的意思。
他心底遲疑。
從求是樓出來,李默文沒有立刻去教室。
而是直接去了保衛室。
既然他沒法好好過日子,那別人也別想好好過。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造謠的人,他怎麼可能會多了這麼一大攤子的事情。
李默文找到了負責學校安保的張主任。
「老師,我要有重要線索舉報!」
他走進門,立刻說道。
保衛處辦公室內的張光輝張主任大約三十多歲的樣子,此刻正在跟手底下的幾個隊長吹牛。
突然聽見這麼一個聲音,嚇了一大跳。
轉過頭看見李默文後,這才鬆了口。
「李同學,有啥事啊?」
他認識李默文,記憶十分深刻,上次因為李默文的事情,寫了一篇檢討,一年內不得評獎評優。
相當於凍結了一年的工齡————
簡直要了老命。
不得不將李默文記清楚一點兒。
「我經過調查發現————」
李默文將法律系流傳的謠言,還有關於王教授的一些傳言,全部都說了出來,最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有人打算離間學校跟教授之間的關係。
原本漫不經心的張主任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甚至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盯著李默文,確認了一句。
「您可以去打聽一下,就都知道了。」
李默文回答道。
「行!李同學,一旦查出事情來,證明你舉報的內容真實的話,我一定給你請功!」
張主任語氣凝重的說道,他也沒有心思跟人嘮嗑,當即轉過身,朝著身後的幾個保衛隊長喊了一聲。
將這件事的調查,分配了下去。
涉及到學校重要教授的名譽問題,那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的緊急任務。
被張主任當成了重點解決問題去辦。
李默文接下來就沒有繼續去管這件事情。
下午時分。
剛剛上完課。
陳世妍就湊到了李默文的面前,滿臉鄙夷的看著李默文,「老班長,沒想到您竟然好這一口啊!」
她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說得李默文一臉懵,完全不知道啥情況。
「班長,法律系的那個狀元班長個頭那么小,你喜歡她哪兒啊?」
金雪也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法律系————狀元?
那個叫做王曦彤的女孩!?
李默文頓時明白過來,咬牙切齒的看向張一凡—「你這個混蛋!」
只有這個傢伙,嘴巴才會這麼碎。
車前國不可能這麼多嘴。
話音落下!
李默文就一把逮住了張一凡,招呼了幾個室友一起,將他往柱子上抬了過去,打算懟上去,讓他漲漲記性。
其中嚴軍不請自來,鬧騰的最是得勁,叫囂著「狀元杆兒人」。
也就是後世的阿魯巴、砍大樹等等戲弄玩鬧遊戲。
巴不得整死張一凡這個傢伙。
兩個女孩見李默文發了火,心底也明白著是個謠言,笑著走開了。
就在幾人鬧得正愉快的時候。
周國行卻突然走了過來。
「默哥,能過來一下嗎?」
他走到李默文的身邊,輕聲說了一句。
眾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你找班長啥事啊?小周。」
陳建國問了一句。
周國行沉默應對,沒有回答。
「走吧!」
李默文將鬆開手,將殘局交給嚴軍,朝著其他人招了招手,「你們先玩著,我跟小周去談點事情。」
他朝著其他人說一句。
然後領著周國行就先一步朝著教室外走去,到另一處偏僻、沒有人煙的角落後,才問道:「找我啥事?」
他是唯一知道周國行經歷的人。
已經成了周國行在班上唯一能夠信賴的人。
「默哥,您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周國行輕聲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