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長艦，全員改造，無限機動
亘星殲星艦隊，旗艦主控室。
蔚長空看著主光幕。
光幕上，正是徐夏那艘龐大運輸艦在亘衛六主城中穿梭的實時畫面。
「統帥。」副官的聲音傳來。
「目標已經完成主城的掃蕩。目前艦內匯聚的合成人，已突破五萬。」
「主城中幾乎沒有合成人基因信號了。他的收集工作基本完成。」
副官調出了運輸艦的結構透視圖：「不知為何，他放棄了傳統的流線型艦體，將其重構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兩百米的巨型環狀結構。」
「他將所有的能量都用於延展艦體，支持動力模塊和生命維持模塊。估計是為了儘量增加空間以容納更多的合成人。」
蔚長空看著光幕上的環形運輸艦：「沒有能量力場，沒有外層裝甲，沒有武器模塊。徐夏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劃開戰術光幕：「不管怎樣，倒是給我們省了不少事，不用我們浪費能量再清掃主城一遍。」
「傳令下去：副炮充能，瞄準那艘環形運輸艦，一炮解決。」
「是。」副官將指令下發。
殲星艦腹部裝甲緩緩向兩側滑開，一門重型炮探出炮口。
刺眼的高能藍光在炮口內匯聚。
粗大無比的毀滅光束撕裂星空，朝著亘衛六地表那艘滿載五萬人的運輸艦轟去！
就在光束即將觸及艦體的前一秒。
光幕上那艘環形運輸艦，突然從正前方斷裂。
環形艙體拉直，化作了一條長達六七百米的長長的艦艇。
「它在下墜！」副官叫道。
畫面中，這條突然成型的長艦頭部，正抵達了主城邊緣的沙漠，一頭扎了進去。
高速旋轉的金屬撕開沙層，艦艇沒入了漫漫黃沙之中。
下一瞬。
毀滅的光束轟擊到了地表。
原本高樓林立的主城邊緣，被這一炮徹底熔穿。
巨大的環形衝擊波推平了周圍的建築，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暗紅色高溫熔坑。
「命中目標。」副官報告，「目標在完全遁入沙漠前，中後段未能脫離打擊範圍。光束正中其艦體，將其攔腰截斷。」
「但——」副官聲音疑惑，「被摧毀的斷面，在毫秒內完成了封閉和結構重組？！」
副官調出了地下的實時影像，看著光幕上那兩個邊緣逸散成光暈的模糊紅點，語氣越發凝重：「斷裂成兩截的艦體，化作了兩艘體型更小的長艦。目前它們正向著不同的方向，以極高的速度向沙漠深處潛行。」
「深層的矽酸鹽地質干擾了信號，無法再次精確鎖定目標，坐標誤差已經擴大到了一百米以上。」
蔚長空看著光幕上那兩個在地下高速蠕動的模糊紅點，明白了徐夏的戰術。
那艘環形運輸艦根本不是什麼常規艦艇，而是可以隨時變形和分裂的逃生利器。
首尾相連是為了瞬間拉直鑽入沙漠地底。
就算運氣差沒有及時避開打擊，也能一分為二逃走，變成兩個更加難以追蹤的地下目標。
「要派出地面部隊去亘衛六進行地下追擊嗎？」副官詢問。
蔚長空看著那兩個徹底模糊的紅點，搖了搖頭。
「為了抓幾隻鑽進沙子裡的老鼠，派大量部隊去沙漠地底盲搜，不划算。」
「用高能粒子束將亘衛六上所有晶格能源節點提取真空零點能的拓撲通道毀掉，若是徐夏占據的主城第七號節點有護盾無法穿透，就暫時不管。」
「留下第三、第四艦隊，在低軌道建立封鎖網和自動打擊陣列。」
「只要地表出現超過百米級別的艦艇，或者檢測到他們的大規模聚集，立刻開火。」
「其他人隨我回亘星。《全員改造法案》頒布後，我們需要做很多事情。」
亘衛四，全員改造中心。
羅里站在大廳角落，觀察著來改造的人群。
他被派到這兒，專門教導改造後的公民如何適應新獲得的能力。
他摸了摸自己頸部的暗金色生物駁接口，目光落在了32號改造艙前的一個人身上。
他認識她。
她是亘衛四主城的高級生態設計師，大部分時間坐在辦公室里，用指尖在光幕上勾勒線條。
而她的碳基合成人助手們，會連接工程陣列按照她的設計完成生態造景。
但現在，亘衛四的合成人全部被清除了。
主城的生態屏障和基建依然需要維護。
按照《全員改造法案》，她必須接受改造，親自連接並接管龐大的工程陣列。
「32號，岑溪。」
電子音在大廳中響起。
岑溪站起身，走進了改造艙。
艙門合攏。
淡藍色的納米藥劑順著靜脈注入。
岑溪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白皙柔軟的皮膚底層，細胞結構正在被重塑。
那種感覺並不劇烈，但伴隨著一種深沉的酸痛。
幾分鐘後，當她抬起手時，手上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泛著金屬光澤的鐵灰色。
緊接著，頸椎處傳來一陣刺痛。
暗金色的生物駁接口印上了她的脖頸，與她的中樞神經建立了連接。
「改造完成。」主治醫生的聲音在艙外響起：「接下來我們將為你分配測試頻段。請嘗試通過無線直連，接管大廳外的那台重型工程機甲。」
岑溪深吸了一口氣，頸部的暗金色生物駁接口微微閃爍。
她的意識通過駁接口，順著無處不在的晶格能源網，覆蓋了這具五十噸重的機甲。
機甲各處的傳感器數據，傳導進她的大腦。
那感覺就好像她突然有了一個龐大沉重的新身體。
強烈的錯位感引發了眩暈。
她捂住頭，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兩步，鐵灰色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要試圖去感受那台機器，只發出指令。」羅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他太清楚第一次直連會發生什麼了。十年前，當他第一次把意識砸進積木狗星艦的主控系統時，那種恐怖的質量感差點讓他一頭栽倒。
岑溪依言不再去感受那台機器。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那種要將人壓垮的重壓感消失了。
掌控感正在提升。
「普通人的大腦第一次接管幾十噸的重物，都會不適應，你做的不錯。」羅里看著她，鼓勵著，「這項改造技術很成熟，亘星軍隊已經使用多年，慢慢你就能適應了。」
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藍天。
「沒辦法，現在我們只能自己上了。」
亘星，新兵訓練場。
一台高達十五米的標準制式戰鬥機甲，正像喝醉了酒般在場地上亂晃。
它的機械臂還沒來得及舉起重炮，整個軀體就失去平衡，砸在了地面上，激起大片煙塵。
距離機甲一百米外的裝甲載具中，一個新兵痛苦地斷開了直連，雙手捂住頭。
他鐵灰色的臉上滿是冷汗，頸部的暗金色駁接口因為過載而隱隱發燙。
蔚長空來到載具前。
新兵抬起頭，立刻站直身體敬禮：「統帥！」
「入伍前是幹什麼的？」蔚長空冷冷地問。
「報告統帥，經濟政策顧問！」新兵大聲回答。
一旁的訓練教官快步跑過來，壓低聲音匯報：「統帥。這次擴編招募上來的新兵，以前都只負責下達宏觀決策指令，沒有直接操作機器的經驗。」
蔚長空點頭，沒有說什麼。
走向訓練場邊緣，看著成百上千個正在反覆摔倒、爬起、訓練的新兵陣列。
「碳基合成人處理這些數據，只需要零點零一秒。而他們，即使經過了神經強化，也還是需要適應十多天，才能勉強合格。」
「統帥，他們進步很快，只要再給他們一點時間——」教官試圖為這些主動入伍的公民說點什麼。
「我沒有責怪他們。」
蔚長空打斷了教官的話。
他看著那個經濟政策顧問出生的新兵，再次咬著牙激活了頸側的生物駁接口，將意識重新覆蓋上了那台倒地的機甲。
在嘗試了幾次後，機甲終於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碳基合成人確實完美。完美到我們把大部分工作都交給了它們。」蔚長空的視線掃過在場的一個個新兵，「人類的反應確實慢，人類的神經確實會痛。」
「但人類，不會被篡改底層邏輯，把槍口對準自己的母星。」
亘衛五，重工鑄造陣列。
晶格能源節點啟動後，尤娜也能大致了解外部戰況。
思躍看著戰術光幕，忍不住問道：「亘衛六主城的七號節點撐起了護盾。蔚長空破壞
了亘衛六上所有的晶格能源節點，獨獨拿七號節點沒有辦法。你說，七號節點會不會是徐夏——」
「既然七號節點已經啟用，那肯定是徐夏乾的。沒有第二個人能破解賽洛溫對節點的封存。」
尤娜抬頭看向深邃的星空，視線仿佛穿透了遙遠的距離，「我好想他。」
她呆呆地看了星空一會兒，隨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走吧，重工鑄造陣列需要更多的原料。我們出護盾一趟。」
她來到廣場，五十名後勤兵已經就位，被分配至二十七艘物流艇內。
卡戎完成了最後的調試，滿意地說道：「現在每艘艇的動力模塊都植入了微型真空零點能採集節點，將真空能源轉化為取之不盡的推力。續航時間無限。」
尤娜指著那些物流艇果斷下令：「把所有的裝甲模塊，維生模塊，武器模塊全部剝離，一個銀色魔方模塊都不帶。」
卡戎愣了一下：「不帶裝甲？外面可是艾林的艦隊！賽洛溫雖然因為人質不敢明殺你，但是要是我們的艦隊去搶人類的資源，他們可不會手軟。」
「靠物流艇的裝甲，也擋不住艾林艦隊的副炮。面對艦隊，我們要的不是防禦，而是人類雷達無法鎖定的機動性。」
尤娜綠色的眼睛變得明亮，「主城位於大裂谷底部，岩漿的高熱輻射和地磁亂流是天然的雷達屏障。只要我們足夠快，艾林的艦隊根本打不著我們。」
「只保留駕駛室和微型真空零點能節點。留出最大的裝載空間。」
尤娜和思躍登上了領航艇。
二十七艘物流艇啟動、升空。
高速衝出了護盾，往裂谷深處飛去。
艦隊在亘衛五受控岩漿軌道邊的建築群中高速穿梭。
很快來到了軌道右側一座露天儲備倉上空。
尤娜冷靜地下令：「保持極速機動，開啟最大牽引光束！」
物流艇群從露天儲備倉的側面低空掠過。
牽引光束掃過。
儲備倉內數以千計的高純度合金粗胚被扯入半空，吸附在物流艇駕駛艙的外圍。
艾林艦隊的炮火呼嘯而至。
然而，尤娜艦隊的機動超出了人類軍官的預料。
物流艇在等離子光束接觸前的一瞬間，完成了九十度的垂直拉升。航跡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凌厲的折線，從那些被磁場亂流偏轉的炮火縫隙中穿過，躲開了接踵而至的打擊。
「第一批材料到手，重工鑄造陣列需要的特種金屬和高級耗材夠用了，返航！」尤娜下令。
滿載的物流艇群沖天而起，在漫天炮火中穿梭。
神出鬼沒。
遁回了護盾中。
它們最終懸停在重工鑄造陣列的進料接駁樞紐上方。
下方，陣列的裝卸穹頂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十幾個直徑達數十米的進料槽。
物流艇底部的牽引光束如同精準的機械手，將數以千計的高純度合金粗胚分批次有序地送入進料口中。
「原料就位。」卡戎的手指在光幕上飛速跳躍，「陣列物質轉換器滿負荷啟動！」
幾分鐘後，重工陣列終端開始吐出一個個閃爍著銀光的標準武器模塊。
接下來的時間裡。
這二十七艘擁有無限能源的物流艇，變成了艾林艦隊的噩夢。
它們頂著漫天的等離子炮火，完美利用了大裂谷的地形和電磁庇護，在亘衛五岩漿軌道邊的建築群中幽靈般穿梭。
第二批、第五批、第十批——
一批又一批的高純度特種合金，被源源不斷地送進重工陣列，轉換為無數武器模塊，裝甲模塊，甚至戰艦骨架。
十幾天後。
一支由十二艘小型戰艦組成的艦隊，已經初具雛形。
第二十天。
陣列主控室中，卡戎劃開一個光幕，指著兩條交叉的數據曲線匯報：「尤娜，我們遇到瓶頸了。重工陣列的產能，已經完全跟不上物流艇運來的原料增
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