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戎正清剛才的這一頓罵,讓程良才清醒了不少。
他學的時候,也終於能夠沉下心來。
當程良才再度走來時,一把就抓住了戎正清的衣領子,蘇明、尉遲文瀚都被嚇了一跳。
「程良才,你想幹什麼?」兩人沒防備程良才來這麼一出。
程良才一拳打在了戎正清的臉上。
戎正清早就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但程良才的拳頭只是擦了他的臉一下,然後就鬆開了他。
這讓放下工具衝過來的蘇明和尉遲文瀚都傻眼了,這……算咋回事?
戎正清也懵了,扭頭看向已經走進了水田中的程良才道:「你什麼意思?」
程良才聳聳肩,道:「雖然你罵的很對,說的也很對,也指出了我的錯誤,但是你罵的真的挺難聽的,都快趕得上蘇明了!」
蘇明:「???」
「我承認你說的對,但我的面子掛不住,不給你一拳,顯得我理虧,給你一拳,顯得我沒腦子!」
「……」
大家都沉默了。
大家都是武夫的時候莽就完了。
但你現在偷偷進化,還漲了智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尉遲文瀚扭頭看向蘇明道:「所以這是在說我沒腦子嗎?」
「不不不!」蘇明安慰道:「有腦子的人挺痛苦的,我覺得你是智慧與武力並存的人才。」
「蘇明,我就喜歡和你這種說話好聽的人做朋友!」尉遲文瀚誇讚道。
蘇明:「……」
戎正清:「……」
「話說,咱們這一天幹完也才十多文錢,能買啥啊?」
戎正清還是下了田,繼續和程良才搭配。
經過剛才的鬧劇,他們的配合也漸漸變得默契起來。
雖然速度未必提升了多少,但至少沒卡住了。
「不知道!」戎正清搖了搖頭道:「其實,這樣挺好的!」
「為什麼?」程良才和尉遲文瀚都不解,同時問道。
戎正清道:「你們覺得種田累嗎?」
「累啊!」
「那種田賺錢嗎?」戎正清再度問道。
他們沉默了片刻,同時搖頭。
「我們是幫趙叔他們種田,一天能開十幾文錢,但剛才我們也去問過了,其實種田的收益並不高,對不對?」戎正清再度反問道。
「對!」
「那我們就算每天種田能收入十二文,一個月便是三百六十文,一年就是四千三百二十文錢!」戎正清又問道:「一年下來賺四兩多的銀子,很多嗎?」
他們三人搖頭。
「那我是不是還要吃穿用度?」
三人想了想點頭!
「刨除吃穿用度,那我一年才能存下四兩銀子嗎?」
三人又被問沉默了。
尉遲文瀚也好,程良才也罷,亦或者是家境優越,父親又隸屬於文官集團的蘇明,其實一直都對錢財很模糊。
如今經過商人子弟出身的戎正清算了一筆帳後,突然覺得交州的老百姓,好像過的也未必有多好。
那為何交州的老百姓會感覺這麼幸福?
為什麼大家都說,交州的老百姓賺到的錢財最多?
「交州之地的老百姓還是這片最富裕地帶的人,都存不到太多的錢,你們覺得,交州之外的州府的老百姓會如何?」戎正清思考著這個問題:「院長說,他希望我們用自己的雙手賺到錢,然後給父母買一份禮物。」
「那你們有想過,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蘇明臉色變幻不定,即便是程良才和尉遲文瀚也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以前院長總說,交州其實沒多好,還有那麼多人處在溫飽線下,我最近聽到的最多的就是奔小康,今年一定要達到等詞彙!」戎正清眼裡滿是敬意:「交州今年一過,便算得上是發展快四年了!」
「足足四年,無數人的付出,無數錢財的砸進去,也可只是將無數老百姓堆上了溫飽線,這是多麼可怕的數字!」
「處在溫飽線之下的還有多少人?你們算過嗎?」
大家都沉默不語。
「在今天之前,我和你們一樣,花錢大手大腳,不懂得節約,覺得區區幾兩銀子花了也就花了,大不了再找爹娘要!」
戎正清嘆息道:「如今看到趙叔他們一家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一年忙到尾,也才不過堪堪四兩多銀子時,我才知道,過去的自己到底有多混蛋!」
蘇明深吸了一口氣道:「戎正清,我謝謝你!你讓我看清了過去的自己!」
「幹活吧!」程良才抿著嘴道:「中午就不休息了,拿了錢,總歸是要認真幹完的。」
「自己賺錢方知辛苦……方知賺錢不易啊……」
……
「魚哥,魚哥!這是幹嘛的?」
「網子,攔住野生動物,不讓它們下來偷魚吃!」
「魚哥魚哥,這是幹嘛的?」
「排水!」
「魚哥魚哥,咱們幹活有工錢的吧?」
「有!」
誰能想到,堂堂王世子李涼,竟然也會狗腿道喊龍小魚魚哥。
李涼能拿得出手的便只有王世子這個身份,其餘的,都沒卵用。
他在貴族中沒有太多的號召力。
屬於跑到哪一方陣營都不待見的那種。
而龍小魚不同,年紀大,肯學習,早早的被李昭委以重任。
不僅如此,還負責養殖魚塘,發展這邊的漁業。
現在王府的漁業資源之所以如此豐富,龍小魚功不可沒。
加上現在不斷的探索與改善,這交州本地的各種大小魚塘、河溝裡面都能看到魚類的豐富品種。
他們宿舍內的吳天宇給轟出學院後,宿舍內便只有三人了。
陳正保和李涼本以為今日的工作會很輕鬆,可直到跟著龍小魚開始幹了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不管是李涼還是陳正保,他們兩人都沒吃過苦。
魚,他們自然是不陌生的。
只是沒想過,曾經美味的魚兒竟然也是這般的難以得到。
不過,李涼和陳正保倒也不是那種矯情的性子,加上宿舍本來就少了一個人,雖然是跟著龍小魚混,但壓力還是很大。
「話說,吳天宇那傢伙會不會已經到了京師了?」
「哪有那麼快?這傢伙現在一定不敢回京師,肯定要磨磨蹭蹭的!」
「那他回去之後會咋樣?」
聽到這話,龍小魚、陳正保都愣住了。
李涼剔了剔牙道:「大概率現在回去是沒事的,但是也說不準。」
「為什麼會沒事?」龍小魚滿臉疑惑:「陛下可是親自下了旨,不管之前是怎樣的,現在的你們都屬於奉旨辦事,現在卻被趕出去了,這算不算是違抗聖旨?」
「魚哥,在生活方面還是辦事方面,我可能不如你,但如果說到朝堂上的門道,你是不如我的!」李涼一臉得意的道:「吳天宇一定會倒霉,吳家也會倒霉,這是一定的,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