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85章 弔唁

第185章 弔唁

2026-08-03 08:47:45 作者: 六界三道

  「兒啊!」

  清晨的廣陵城,太多嚎啕大哭聲,有太多府邸,都掛上了白綢。

  書院考核,落幕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

  通過考驗者,魚躍龍門;

  淘汰者,則滿心頹廢。

  最慘的,當屬那些既淘汰又丟了性命的考生,有屍身還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才最讓人悲哀。

  而這一樁樁的喪事,便是苦痛最好的演繹。

  人情世故,份子還是要隨的,去了這家弔唁後,出門便奔向下一家。

  多少年了,廣陵城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多家族,在同一日辦喪事。

  青山府,也換了白燈籠,也飄滿了白綢,靈堂的棺材中,沒有人,有的只是楚蕭生前的衣裳。

  「嗚嗚....!」子龍哭的很痛,小手抹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擦不盡眼中的淚。

  賣身葬父。

  那個冰冷的寒冬,是一個叫楚蕭的大哥哥,給了溫暖與生的希望。

  「我苦命的兒。」楚青山如個失了靈魂的人,一句話念叨了千百遍,只周而復始的往火盆中丟紙錢。

  「姐,我沒護好少天。」蕭雄也在,也如魔怔了一般,唯一一個與他還有血脈關係的娃,死在了妖獸森林。

  白髮人送黑髮人,世間最慘之傷痛,莫過於此,一個父親,一個舅舅,儼然都蒼老了幾分,腰背駝的直不起來。

  哎!

  楊三刀一聲嘆,一眾護院也欲言又止,雖來此當差未多時日,但楚蕭為人還不錯,死了屬實可惜。

  同樣的嘆息,不遠處也有一道。

  那,是麻衣老翁,閉關多日,終是出關了,確切說,是被哭泣聲驚醒了,出來一瞧,才見滿院白綾。

  久久,他老人家都未離去,不知是何心境,遺憾?自責?或許都有,若他早些收楚蕭為徒,那小娃就不用死了。

  「姬家少主到。」在府門接待的護院,高喊了一聲。

  話未落,姬無辰便已抬腳邁入,與之一道的,還有柳青衣,他們也算經歷生死的,鐵三角卻丟了一個。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姬無辰怕是真的痛,為楚蕭敬香時,淚流滿面,殺千刀的敵國奸細,太可恨了。

  對,就是敵國奸細,若非他們在考場作亂,義父又怎會慘死,至今,連個屍身都未尋到。

  如他,諸多死了至親的家族,都將這筆血債,算在了陰月皇朝的頭上。

  『胡扯!』若鬼面青年還活著,若得知世人所想,定嚎的無比響亮,雖然他不是啥個好玩意兒,但這個屎盆子,扣的他未免太冤枉。

  這話倒也不假。

  他是在地底養屍,可沒想著出來溜達,要怪,就怪長須老者那個癟犢子,是那廝搞事情。

  「來客。」伴著高亢的呼聲,又有人登門弔唁,乃項宇、陳詞、傅紅眠、敖煬...清一色的書院弟子。

  其他人還好,倒是陳詞,瞧見鶴仙子時,不由怔了一下,實在沒想到,她在靈界的通靈獸,竟然在青山府。

  「嗚嗚....!」鶴仙子也哭了,也不知是哭楚少天和小聖猿,還是因久別重逢宿主,而潸然淚下,只知再見陳詞,便忍不住想哭。

  「有我便是家。」陳詞溫柔一笑,待側眸看靈堂,她神色又不禁一瞬恍惚。

  楚蕭。

  楚少天。

  她之貴人。

  他們一同經歷過幾番磨難,此刻看著他的牌位,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心裡空落落的,手摸眼角,還是濕潤的。

  「這次,不用擔心你瞎咧咧了。」三炷香插下,傅紅眠有一語輕喃,煉丹爐的事,除她和羽天靈,無人知曉了,不用每回見楚少天,警告他了。

  然,她好似已習慣了警告。

  人沒了,此生不得見。

  一眾好友都來了,豈能缺了啟蒙恩師。

  秦壽踏入青山府的那一瞬,是滿含悲痛的,多好的一個娃子,怎的說死就死了。

  許是路途遙遠,洛秧晚來了一步,一叩一拜,不止是拜祭,也是發自靈魂的感激。


  那日,死的人該是她,若非楚少天搭救,她多半已越過奈何橋,已干下孟婆湯。

  「逝者已矣,節哀。」義子也好,恩師也罷,再多的寬慰,在那塊靈位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甚好。」

  哽咽聲中,總有些個不合時宜的話語。

  如江明、孔候和衛鴻,搖著摺扇走在街上,就笑的戲謔玩味。

  比這哥仨笑的更開懷的,是姚仙兒和姜家人,是誰幹掉的楚蕭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已死了。

  要說腿腳最勤快的,還得是書院聖子,已往夢遣大師的小院子,跑了好幾趟。

  當然不是嘮家常,而是尋玄陰之體,他們長途跋涉來廣陵,可不正是提親的嗎?

  若是普通的書院長老,被一眾聖子拜訪,定是笑呵呵的遠迎:聖子駕臨,蓬蓽生輝。

  但,夢遣大師可不是一般長老,書院八大奇女子之一,牛著呢?莫說遠迎,門都沒讓進,連半分回音都沒。

  並非不給面子,是而今這般光景,不宜見客,徒兒正在融合玄陰之草的關鍵時刻,容不得打攪,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幾日。

  等。

  必須等。

  眾聖子也耐得住性子,為抱得美人歸,多等幾日也無妨。

  娶得一個玄陰體,於自身、於家族、於書院,都是天大的幸事。

  唔!

  盤膝的葉瑤,驀的一聲低吟,俏眉還有一絲絲微顰。

  夢遣大師說的不錯,融玄陰之草的她,的確容不得叨擾,任何一個晃神兒,都可能走火入魔。

  怪只怪,這株極寒的草,涉及始祖血統,太強也太可怕了,無時無刻,不在擾她的心神。

  好在,她乃玄陰之體,與之同根同源,才未在融合時出岔子,換做其他玄修,定已被凍成冰雕。

  「少天。」

  她這聲喃語,似是夢囈,卻柔情似水,若姜家人在此,必是神色難看的。

  千算萬算,未算到世間還有一株玄陰草,更未算到,霸道至極的玄陰之力,會撕開她塵封的記憶,雖只一絲,卻足夠忘情水破角。

  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一旦破角,便是終有那麼一日,星星之火,可燎遍蒼原。

  「人算不如天算。」夢遺大師的笑,也很開懷,身為一個師尊,她可不想自個的徒兒,一生都活的渾渾噩噩。

  如今這般景致,就很宜人的,忘情水?忘你大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