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眸色驟變。
在……電視機裡面？
韓沛彈掉掌心的水珠，抬頭望了望茫茫雪原：
「你們剛剛看到的《西遊記》《紅樓夢》《水滸傳》，都是最早版的電視劇……切換畫面就是在換台。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那時候科技不發達，老式電視機經常會信號不好，出現雪花屏，也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種暴風雪。
「我也是看到這個場景才想明白，你們年紀小，不知道那個年代老電視機有這種情況，而我小時候，家裡是開電腦電視維修店的，所以見過。」
四人不禁暗暗咋舌。
這腦洞……還真是有點大。
電視機裡面……換台……雪花屏……居然也能串成一個完整的妄。
羅赫第一個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雙手一拍：
「那問題來了……看穿了，這個妄該怎麼破呢？」
話題一拋出來，四人又重新陷入沉思。
思慮少頃，方來率先給出看法：
「既然在電視機里，要破妄肯定是要逃離電視。」
釋小伍撓撓後腦勺，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電視怎麼逃？衝破屏幕，打破次元壁？可是這裡……也沒有顯示屏啊。」
方來緩緩搖頭，語氣篤定：
「不，要逃離，不是衝破，電視機都是由信號線輸入信號，再轉換成畫面，我們不需要打破屏幕，只需要找到信號線的輸入口就行。」
羅赫接過話頭，附和道：
「沒毛病，信號線的輸入口是畫面第一個出現的地方，我們閉上眼睛，等下只要在換台的一瞬間同時睜眼，應該就能看到哪裡是第一輸入點。
「照這個雪花屏和暴風雪的邏輯，打破那裡，就能順著信號線出去。」
韓沛坐站在一旁聽著，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隨後語氣一轉，正色道：
「果然成長不少，思路清晰，但要注意，不是換台就能看到，要從雪花屏切換回有畫面的時候，那時候才有信號輸入，光是普通換台，看不出來。」
話音落。
眼前畫面再變。
暴風雪驟然消失，四人出現在一條復古街道旁，面前是一條寬闊的江。
江水渾黃，急速向東奔流，兩岸是上世紀的仿外國風格建築，灰撲撲的石牆、尖頂鐘樓、拱形門窗。
虛空中莫名響起一段旋律，光是前奏就把所有人的雞皮疙瘩都激了起來：
「浪奔~~~噔噔噔！浪流~~~噔噔噔！」
啪。
畫面直接跳走，連一句完整的歌詞都沒聽完。
羅赫咧嘴笑道：
「看來這個看電視的人不喜歡《上海灘》。」
這回場景變成了一片廣袤無垠的大草原。
藍天白雲，草浪翻滾，風吹草低見牛羊。
遠處一群身穿清朝服飾的男男女女正在騎馬奔馳，馬鞭揚起，笑聲朗朗。
虛空中BGM準時響起，旋律激昂：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袁采采面具下的眼睛亮了起來，雀躍道：
「哇！《還珠格格》！真的是老經典了，我媽當年迷死這個了。」
韓沛偏頭看向她，錯愕道：
「等一下……你媽？這個我小時候也看過啊。」
袁采采眨眨眼，打趣道：
「沛哥你是90後嗎？」
韓沛點了點頭，「99末的。」
袁采采一本正經地追問，面具後的眼睛彎成月牙：
「那你參加過上山下鄉嗎？」
韓沛：「……」
方來抬手捂住自己的面具，儘量保證笑得不發抖。
釋小伍直接把臉轉過去看草原，假裝在欣賞風景。
羅赫最不客氣，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好在這時畫面再一次切換，雪花屏恰到好處地救了韓沛的場。
暴風雪重新席捲而來，狂風呼嘯，雪粒橫飛。
只是這一次所有人都不覺得那麼冷了，答案即將出現在眼前。
韓沛舉目環顧四周，沉聲喝道：
「都準備好！閉眼！」
四人同時閉眼，按照剛才羅赫的提議，背對背各自朝向一個方向，東南西北，四雙眼睛把四個方向的空間全部覆蓋。
韓沛一人睜眼，『元旦』已在手中就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方來閉上雙眼，將注意力從視覺中抽離，集中在聽覺上。
耳旁暴風雪呼嘯，雪粒打在面具上的沙沙聲，『五一』火焰燃燒的低沉嗡鳴。
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一片白色噪音。
忽然間！狂風驟消！
那一剎那的安靜來得十分倉促，像是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靜音鍵。
四人同時猛地睜眼。
方來眸中精光一閃！
他看到東南方向的虛空之中，有一小塊光點明顯比其他地方都要亮！
他立即指向那裡，高聲大喊：
「我找到了！在那！」
說完之後，眼前畫面已然變化。
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片純粹的彩色空間。
紅橙黃綠青藍紫的色塊拼接在一起，鋪滿整個視野，猶如是一塊巨大調色板。
空間裡沒有任何聲音，落針可聞。
羅赫站在彩色空間裡，神色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這又是什麼？電視裡還有迪斯科舞廳直播？」
韓沛已經邁步朝方來剛才指出的那個方向走去，腳步踩著虛無的色塊地面：
「不懂了吧？老式電視機在每周二下午，或者別的檢修時間段，會出現這種彩色界面，有時候電視台接不到節目了，也會放這彩色界面擺爛。」
四人恍然，默默在心裡記下這個知識點。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還是吃了太年輕的虧啊，太多上了年代的東西都不知道。
方來暗暗告訴自己，回頭得補一補一些年代的各種常識，破妄的時候，知識面越窄越吃虧。
韓沛走到方來所指的位置，站定，右手猛地一揮，『元旦』破空而出！
雙截棍砸在一無所有的虛空之中，發出一聲沉悶撞擊聲。
砰！！
眼前頓時陷入一片徹底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正前方留下一個小小的白色光圈，靜靜懸浮。
韓沛回頭，神情沒有絲毫放鬆：
「跟緊了，感覺這妄還沒結束。」
四人齊齊點頭。
五人排成一列，韓沛打頭，釋小伍斷後，依次跨入那道白色光圈。
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
沒有靈樞破妄成功的提示，那就說明確實還有第二關。
方來從『須彌箱』中取出手電筒，羅赫右手小臂燃起一團火焰，把火調到合適亮度後高高舉起當火把用。
光束和火光同時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陰暗的圓形洞穴隧道。
四面牆壁光滑，沒有一絲岩壁應有的粗糙顆粒感，摸上去像是打磨過的某種複合材料。
整個隧道直徑大約三米，剛好夠兩個人並排走。
羅赫用指尖輕輕敲了敲牆壁，不太確定地問：
「這是……信號傳輸管？」
韓沛點了下頭，「應該是，跟在我後面，別掉隊。」
五人在管道里一路前行。
隧道彎彎繞繞，時而上坡時而下坡，時而往右時而往左。
走了很久，一路相安無事，沒有怪物，沒有陷阱，沒有再突然切換畫面。
足足十幾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