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羅赫轉身就溜,頭都沒回。
腳剛往前邁出去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道急促的破空之聲!
嗖!
一把奇形怪狀的武器從迷霧中激射而出!
形似啞鈴,中間是一根短柄,兩頭是多面體,切割出無數個小平面,上面布滿尖刺。
速度快得驚人,比先前那修『神照』的飛刀快了一倍不止!
羅赫本能扭身一閃。
噗!
尖刺擦過他的左肩,帶起一片血霧。
羅赫悶哼一聲,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他緊緊咬牙,轉向側面繼續飛奔。
那啞鈴武器在空中掉了個頭,又一次追來。
羅赫躲閃不及,停步之後匆忙舉起雙臂交叉格擋。
結果愕然發現……『炎晶拳甲』正在急速萎靡!
火焰凝結而成的甲片層層剝離,火光迅速暗淡!
這什麼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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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世法輪解』能做到的嗎?!還是『神照』?!
嘭!!
啞鈴武器結結實實撞了過來,『炎晶拳甲』徹底崩碎!
「噗——!」
羅赫倒飛而出,噴出大口鮮血,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撞進一片密集的草叢之中。
瘦小男子漫步走來,居高臨下俯視那片迷霧中的草叢。
「還不放棄?只要你答應我們的要求,就放你走。」
草叢裡沒有任何回應。
瘦小男子嗤笑一聲,正準備指揮啞鈴武器追擊……
草叢裡猝然冒出陣陣黑煙!
火勢飛速蔓延,眨眼間就在瘦小男子和草叢之間升騰而起。
火焰與濃煙遮蔽了大量視線。
羅赫從草叢另一邊滾了出來,渾身是血,黑色背心碎成了二維碼。
可他根本無暇顧及身上的傷,兩腿掄圓了就全速往前跑。
胸膛起伏如鼓,每次喘氣都一陣劇痛。
眼下他只能先想辦法嘗試跑出那瘦小男子的鎖定追殺,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慌不擇路的他顧不上方向,悶著頭往前沖。
扒開一片又一片草叢,穿過一棵又一棵大樹。
身後的追擊聲似乎遠了。
羅赫不敢回頭,又跑了幾十米,腳步猛地頓住。
心驟然沉到了谷底。
眼前……是一片斷崖。
瀑布的水流從斷崖上傾瀉而下,對岸至少在五六十米開外,根本跳不過去。
左右兩側是陡峭的岩壁,長滿青苔,無處可攀。
死路……絕路!
羅赫站在斷崖邊緣,大口喘著氣,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身後,霧氣翻湧。
嗖!
啞鈴武器陰魂不散,掠過長空!
羅赫一個轉身,極劇收縮的瞳孔里倒映出尖刺寒芒!
避無可避!
呲——!
一道血光濺出。
羅赫的身體向後一仰,從斷崖上掉了下去。
…………
意識逐漸甦醒,從黑暗中重新連接。
方來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片白色天花板,吊著一盞老式吊燈。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草藥味,混著木質家具的氣息。
他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渾身酸痛無力,側頭看去,房間不大,布置簡潔溫馨。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一些瓶瓶罐罐和幾株草藥,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窗簾半掩,透進來柔和的光線。
是個旅館。
袁采采正坐在桌邊,背對著他,手裡拿著幾株草藥在挑弄,短髮垂在耳邊,專注又認真。
看到方來睜眼,她隨即放下手裡的草藥,快步走到床邊坐下:
「你醒啦!」
方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暈了多久?」
他的記憶只停留在聽到系統提示破了『試情』那個妄,眼前就是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袁采采有些後怕地道:
「五天了,你一從妄里出來就昏迷了過去,我背著你又回了0369太平塢,找了這家旅館一直住著。」
方來感應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情況。
傷好了不少,皮外傷基本痊癒,不影響基本行動,只是還很虛弱,體內界力空空蕩蕩。
「傷沒事了吧?」袁采采問。
方來搖了搖頭,「沒事,謝謝你了。」
袁采采眸中泛起一層水霧,嘴唇微微抿緊:
「是我要謝謝你……你幹嘛要一個人去面對那個女鬼,我也可以幫忙的呀。」
方來想起那場戰鬥,想起女鬼那令人絕望的煞氣和癒合能力,正色道:
「她很強,『瀾罩』只能護住一個人,我總不能自己躲進去把你丟外面吧?」
袁采采抬起頭看著他,臉頰泛紅,半晌才輕聲問:
「你最後……為什麼要撒謊說我懷孕了呀……」
方來撓了撓頭,老實交代:
「沒招了啊,書上說過這種靈異妄核心思路是要化解怨念,我只能試一試了……對不起啊。」
袁采采撅著嘴,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跟我道什麼歉?不是你的話,我們倆現在就要變成靈異妄了。」
方來想起沈婉貞最後牽著她父親的手走進白光的背影,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妄確實可怕,不過我總有種感覺,好像這個妄不像是天道設置的,給我感覺更像是真實存在過的人一樣,故事好逼真。」
袁采采點頭,深有同感:
「對,我也這麼覺得,真人……也能變成妄的嗎?」
「不清楚,回頭問下沛哥他們吧。」方來聳了聳肩,「這幾天小伍、會長他們怎麼樣?」
袁采采一聽這話,表情怪異,喚出『靈箋』點了幾下,把屏幕轉向方來。
上面是釋小伍發來的信息,就五個字:
「我家被拆了。」
後面跟著三個大哭的表情。
方來瞪大了眼:
「啊?」
袁采采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方來聽完,心疼之餘想笑又不敢笑,怕笑出來掉功德。
「會長呢?」
袁采採收起笑容,眉頭微微皺起:
「一直聯繫不上,問了沛哥,說去外面冒險去了,估計在妄里,過兩天再聯繫不上沛哥就要去找了。」
羅赫的實力和眼力還是很過硬的,方來也沒再多問。
「對了。」袁采采驀然道,「沛哥還誇你呢,說你在沒有修『道玄』寰客的情況下破了真境靈異妄,很了不起。」
方來這才記起破妄獎勵的事,恍然道:
「是噢,我們好像還獎了個道具是不是?」
「對。」
袁采采從『須彌箱』里取出一樣東西,提在指尖。
那是一個由紅色絲線編織而成的愛心結,做工精緻,絲線工整。
「『同心結』,一公里內,我們兩個可以互相傳送到對方身邊,不限使用次數。」
方來眼睛一亮:
「這個好呀!好東西!」
袁采采將『同心結』收回『須彌箱』,正色道:
「下次你可不准把我關起來自己面對危險了,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
方來看她一臉認真,笑著擺了擺手:
「哈哈哈哈,最好我們都不要面對危險。」
…………
在旅館靜養了一天後,方來傷勢恢復了大半,體內界力也回涌了不少。
雖然還沒到全盛狀態,但正常行動已經沒問題。
二人收拾好東西,退了房,從0369太平塢東門走出去,繼續前往葛嶺。
人總不能因為怕出車禍就不開車出門。
也不能因為在野外入了一次妄就不出太平塢。
陽光灑在土路上,兩旁的野草在風中搖擺,遠處山丘連綿起伏。
經過之前入妄的那片枯草地時,袁采采腳步慢了下來,打趣道:
「這會兒要是又飛過一群人,我臉上沾東西你可別幫我拿掉了。」
方來側頭看了她一眼,夕陽的餘暉映在臉上,連鄉野間的風都溫柔了下來。
他微微一笑,毫不猶豫抬手幫袁采采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發梢:
「妄我不怕,就怕你的臉上染了塵我來不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