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宋二人俱是一震。
「什麼!父皇身側不是有大批禁軍護駕嗎?怎敢有人行刺?」
「屬下不知。只是聽巡防營的人傳來的消息。」
謝璟宸俊眉緊擰,思忖片刻後道:「你們隨我去看看。」
同時他還不忘回身向宋青嫵交代。
「嫵嫵,你們先回營帳,在我回來之前莫要隨意走動,護好自己。」
宋青嫵此時心頭亦是一片慌亂。
聞言緊緊握住謝璟宸的手,擔憂道:
「好,你快去快回,也護好自己!」
謝璟宸重重回握她的手,迎著她依依不捨又憂心忡忡的目光,強自狠下心來,調轉馬頭帶領青刃等人向南面奔馳而去。
待謝璟宸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間,明月策馬上前來到宋青嫵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而顫抖的指尖,用另一隻手做手語安慰道:
[姐姐別擔心,殿下會平安回來的。]
宋青嫵側頭,向她微微點了下頭。
但胸腔內的心跳,卻無半分減弱的跡象。
且跳動的頻率雜亂無章,令她愈加不安。
這時,護衛統領也上前勸說,宋青嫵才猶豫著拉拉韁繩,準備返回營地。
行至半路,又一陣嗒嗒的馬蹄聲傳來。
宋青嫵循聲而去,竟見是溫棠駕馬從另一個方向跑了過來。
「宋青嫵,你怎的還在這兒?」
宋青嫵見溫棠一臉焦急,不由停下馬問:
「發生了何事?」
溫棠的馬在她身下煩躁地轉著圈,她極力控制著馬匹,嗓音急得都變了調。
「皇上在南側遇襲。偷襲之人在山間放了火。
前去救駕的巡防營兵力都被困在了火場裡。
謝震霄早就過去了。謝璟宸呢?他去了哪裡?」
「!!!」
宋青嫵心臟狠狠一揪。
飛速轉頭向南面望去,果真見那邊隱隱有煙霧瀰漫開來。
隨後來不及細想,調轉馬頭揚起馬鞭狠狠抽向馬臀。
「駕!」
馬兒嘶鳴一聲,揚蹄疾速向南面狂奔而去。
明月與幾名護衛見此,也忙不迭追了上去。
溫棠卻還停在原地。
望著宋青嫵向火場策馬奔馳的背影,她揚起唇角得逞一笑。
去吧,跑快些,還來得及與謝璟宸一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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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的功夫之前,謝璟宸與青刃帶領幾名護衛趕往圍場南端。
趕到那裡時,謝璟宸勒停馬匹,眉心緊擰向四下張望一周,卻並未發現禁軍與皇上的蹤跡。
謝璟宸心口一悸頓覺不對,當即拉緊韁繩調轉馬頭。
正準備帶著手下撤退時,一道粗獷的高喊陡然在林中響起。
「齊王殿下!微臣救駕來遲!還請殿下恕罪!」
謝璟宸迅疾側身望去,但見一大群身著巡防營軍服的士兵,自四面向其包抄而來。
而為首之人,竟是裴雲霆的父親,裴鎮岳!
謝璟宸猝然想起,裴鎮岳在此次秋狄中,正是巡防營的統率。
而裴家父子,都是燕王謝震霄的人!
眾人頃刻間明白了。
這是請君入甕!
「護駕!」
青刃一聲怒吼,十幾名護衛頃刻間變幻隊形將謝璟宸團團護在其中。
動作齊整地拔出腰間刀劍,眼神堅毅,做好戰鬥準備。
謝璟宸更未自亂陣腳,依然端坐在馬背上,望著疾馳而來的裴鎮岳,輕蔑一笑。
大皇兄還真是屢次三番想要他的命呢。
但想要他的命,可並未那般容易!
謝璟宸的大手滑至腰間,握緊了腰間的劍柄,錚的一聲拔劍而出。
裴鎮岳高喊著救駕,率領人馬疾速奔馳而來。
無一句廢話,衝過去便揮刀砍殺。
一時間,馬兒嘶鳴聲,鐵蹄紛踏聲,呼喊聲,慘叫聲,刀劍碰撞聲混雜在一起,驚心刺耳。
鮮血共殘陽一色,戰甲共斷肢齊飛。
怎一個慘烈了得!
與此同時,還有士兵點燃了附近的草木。
鮮艷的火舌立時躥了起來。
火苗趁著風勢,很快在山林間蔓延開來。
樹木枝幹嗶嗶啵啵的爆響之聲不絕於耳。
青刃與十幾名護衛各個精銳勇猛,在裴鎮岳率領的近百名巡防營士兵的圍攻下,竟仍能勢如破竹,令那群士兵無法近身。
裴鎮岳則鎖定謝璟宸,今日勢要將他斬殺在此。
再讓山火將他們的屍首盡數燒焦,不留下一絲謀殺的痕跡。
之後再以巡防營救駕來遲為由,將此事揭過。
至多以失職之罪將裴鎮岳革職一段時日。
待風頭一過,燕王再將其官復原職,對裴家幾乎無任何影響。
謝璟宸無絲毫俱色,挺坐在馬背上手持長劍,與裴鎮岳拼殺在一處。
裴鎮岳常年征戰,寶刀不老。
謝璟宸則身手敏捷,劍法高超。
二人在馬背上搏鬥了近百回合,竟都未分出勝負。
但與此同時,焰騰騰的火勢越燒越旺,令周圍溫度急劇升高。
濃煙霧障嗆得他們連連咳嗽,熏得雙眼酸痛流淚。
火蛇舔舐著附近的植被,灼灼烈焰將他們團團包裹。
正在謝璟宸與裴鎮岳奮力搏殺之時,上方一根燃著火的樹枝突然墜落而下。
恰好落在他二人中間,轟的一聲,竟將二人一同砸下了馬背。
謝璟宸在滿地烈焰中翻滾一周後迅速起身,即刻持劍高舉格擋,又與裴鎮岳激烈戰在一處。
但滾滾濃煙已將他們團團包裹。
和熾熱的火舌已舔舐到了他們的袍角和手腕。
周身儘是灼燙蒸騰的痛感,伴著皮肉燒焦之味漸漸升起。
裴鎮岳與謝璟宸都已頭腦混沌,呼吸困難,卻還強撐著想要對方的性命。
激戰之際,裴鎮岳抬起一腳踹在謝璟宸胸膛,將其踹翻在地。
正要揮劍向其砍下,突然「嗖」的一聲,竟是一支白羽箭深深釘在裴鎮岳的肩上!
謝璟宸狠狠揉揉雙眼,再眯眼望去,片刻後眼眸倏地睜大。
只見紅焰飛天之間,一位手持銀色弓箭的絕色少女,正眸光堅毅地駕馬向他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