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式結束，世界青年運動會如期召開。
年中這一盛大的體育項目，在網絡上因為AR技術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不只是現場的AR視頻被傳的滿天飛，連帶著先鋒科技集團甚至是金瀚科技的信息也被人挖了又挖。
先鋒集團的公關部忙的不可開交。
但是整個高層卻進行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嚴肅會議。
會議室前每個人都臉色難看，腳步匆匆。
這和集團公關部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李昴對此毫不關心，直到思考者提醒他，有一個來自先鋒科技的電話。
一般來說，絕大部分的電話，思考者都會屏蔽或者轉給宋奇接聽。
它能主動提醒李昴的，那對方至少也是先鋒集團真正能做主的大人物。
李昴讓思考者點開了免提。
「李總嗎，我是先鋒科技的黃百，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聲音沉穩中帶著滄桑。
李昴面前的屏幕上立刻出現了這個人的身份信息，先鋒科技的大股東，也是實際的掌權人之一。
「黃董，幸會。」
「李總，明人不說暗話，江城體育館項目的事，我都知道了。」
那邊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明顯波動，李昴的精神值太高，能聽到話筒的那一頭不止他一個呼吸。
這不是一個人決定給他打來的電話，是先鋒科技已經經過會議商量好的。
「不知道黃董，有什麼指教。」
「那件事是我們做差了，我想代表張亞和整個先鋒科技，跟你道個歉。」
「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不知道李總能不能給個面子，大家坐下來聊聊，解開這個誤會。」
黃百的聲音里，李昴沒聽出半點情緒變化。
這所謂的道歉，不過是作為一個資本動物做出的最優抉擇。
本質是一場試探。
試探李昴是什麼樣的人——萬一他就是那種能坐下來聊的人呢。
那麼先鋒科技就會立刻轉變策略，用他們熟悉的資本的套路一圈圈套上來，溫水煮青蛙。
而如果李昴根本就不談，或者大發雷霆譏諷先鋒科技。
那說明他是一個易怒又沒有城府的人，這樣的人也不難對付。
黃百那邊的會議室一片安靜。
眾人盯著那個免提的手機，有隱隱約約的空氣流動的聲音。
李昴與他們想的不一樣，既沒有憤怒，也沒有表示願意談。
他就這樣安靜的晾了一會兒，直到黃百有些皺眉的時候，才開口道。
「我不明白。」
「我們之間怎麼會有誤會呢。」
這話讓黃百愣了愣，但他沒有從李昴的語氣中聽到任何譏諷的意思。
那聲音是這樣的真切和平靜，對方真就是這麼想的。
覺得他們沒有任何誤會。
這一下給黃百和眾人都整不會了。
一時間會議室裡面面相覷。
「我只是一個二流學校畢業的年輕人，在擔任金瀚的副總前，是個連工作都不好找的底層技術流浪漢。」
李昴的聲音繼續傳來。
「盧董給了我機會，讓我擔任公司的技術副總，這我很感激。」
「後來先鋒集團入駐，解除了我的職務。」
「老實說，我也沒有感到任何不滿。」
「在我看來，這是你們作為一個集團，一定會做的事。」
「黃董，你們近乎侮辱一般的開除我，甚至沒有和我簽訂任何協議。」
「這件事我也完全不怪你們。」
眾人聽到這裡面色古怪，這人的邏輯甚至快要把他們都說服了。
如果只看字的話，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對方是在嘲諷。
但是免提電話里，這語氣顯得過於真誠了。
他好像真的是這麼想，真的把這當成了徹頭徹尾的資本程序。
雖說事實就是如此。
所以李昴說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李總，你的格局讓人敬佩，」
黃百直接順著他的話，帶著笑容說道。
「沒錯，這一切確實都只是程序而已，現在我們知道你的能力，當然不會像之前那樣，我們還能合作……」
但他的話沒說完，李昴就打斷了。
「所以黃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現在你們才知道我的能力。」
這一時間，好像空氣驟然變冷了。
兩邊都有些寂靜無聲。
直到李昴的話緩緩傳來。
「因為，我沒有讓你們知道。」
黃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是被人一拳錘在心口，他聽到那個年輕人繼續說道。
「黃董，不要怪張亞，也不要怪任何人。」
「因為任何人在那個位置上，都會做出一樣的抉擇，如果沒有那麼做，那就是失職。」
「說明，反而是我做差了。」
先鋒科技會議室里，眾人只覺得隱隱有一股涼氣直衝天靈。
那個年輕人通過那個電話，簡簡單單的三言兩語，將他的形象變得具體起來。
好像他此刻正坐在高不可攀的位置上，用平靜又輕蔑的注視望向自以為是的他們。
仔細想想，這話是如此的邏輯嚴密又符合常理。
是啊，現實不是打臉霸總劇。
一個如此天才的技術副總，怎麼可能會真的被埋沒。
即使是再怎麼辦公室鬥爭，至少他絕不會被以這種方式開除掉，甚至是什麼協議都沒簽。
他有太多的機會證明自己，去爭取權益。
所以真實的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對方刻意這麼表現，讓不熟悉他的先鋒科技對他啟動了開除程序。
「所以我說了，我們之間，沒有誤會。」
不是先鋒科技開除了他，而是他本身就不想留下來。
李昴說完後，掛斷了電話。
先鋒科技的會議室里，眾人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狂妄！」
黃百的語氣里是壓不住的怒意。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黃董，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對手了。」
張亞的聲音有些乾澀喑啞。
「他如果是故意那麼做的，那江城智慧體育館就是他的一步棋。」
也就是說他不會善罷甘休，後面一定還會有動作。
這個動作大概率是對公司極其不利的。
黃百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不管李昴要做什麼，他們先鋒科技現在已經變得無比被動了。
只要想到，先鋒科技甚至可能只是那個狂妄的小子眼裡，一顆隨時能拋棄的棋子，他就忍不住怒意升騰。
…………
寰宇和平科技這邊。
之後又有幾個電話打進來，有先鋒科技的，也有別的地方的。
都是由宋奇處理。
李昴不在乎。
總之最後的結果是沒有結果就行。
直到第三天，關於AR和運動會現場的熱度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