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兩顆月亮,灑下清輝,照亮漆黑的大地。
依舊是那片最初降臨的熟悉湖邊。
三道人影走出來。
李昴穿著一身黑色常服禮服,手持一根文明杖。
完全是從螺絲那順來的,最低調的一件。
黎旭穿的低調一些,襯衫配深色馬甲,放在地球上簡直像個酒保。
因為神血改造的緣故,他已經不近視了,但是還是習慣性的戴了一副平光眼鏡。
只是挑了一款金屬邊的復古款。
而史蒂文就要浮誇的多了。
整齊的大油頭,高定的復古西裝,手指上戴著兩個寶石戒指。
關鍵是選了一個紅黑的浮誇配色。
按照既定的計劃。
黎旭和史蒂文現在是李昴這位龍國大貴族的隨行貴族。
李昴感覺像是一場異世界旅行。
對於他來說,這世界的一切都是全新和陌生的。
雖然已經盡力的將觀察外星文明,視為一個非常宏大重要的事件。
但之前的初接觸,讓他感官還不錯。
就算是有著獸人和亞人種,這也是個有著基本秩序,能進行和平交流的世界。
看起來人類在這裡過的還算不錯。
李昴一邊輕車熟路的走過之前走過的道路。
一路走到斯坦利家附近。
他停下了腳步,臉上的平靜漸漸消失了。
「……」
眼前不再是那座有著爬山虎的古老莊園。
而是一片燃燒殆盡後的漆黑廢墟。
火焰的餘溫尚在,也不知燒了多久,能燒的如此徹底。
灰燼之中,還有點點復燃的星火。
史蒂文和黎旭對視一眼,按照李昴來之前交代的,這裡應該是那個斯坦利家族。
他們都已經對好了台詞,該如何去和本地人接觸。
如何說明編好的身份,然後默默地混入這個世界,觀察這個世界。
現在……這裡變成了一片廢墟。
李昴的思緒像是被眼前的火焰一起焚燒殆盡。
他上前去,蹲下身,抓起一把帶著餘溫的灰土。
一股夜風吹來,將他的頭髮吹散,手中的灰土也飄搖而去。
剛想發動精神干涉,探知這裡發生了什麼。
就聽到房屋的廢墟坍塌的聲音。
一個東西從廢墟中滾落,砸到了史蒂文的腳邊。
夜色漆黑,史蒂文微微定神看過去。
而後瞳孔巨震,呼吸凝滯。
那是一顆被挖掉了雙眼的頭顱。
正是斯坦利家族看大門的管家奧利弗。
月色與點點星火下,空洞洞的眼眶裡一片死寂。
火焰將他燒的面目全非,但還是能看到深深地恐懼。
史蒂文和黎旭受到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伴隨著一股血腥味,保持不了原本的淡定,嘔吐了出來。
李昴的精神干涉,自主的屏蔽了身體的不適。
但一個又一個殘忍的畫面,通過感知獲取的信息不斷地湧入他的大腦。
他壓下了感知獲取的信息,手掌微微顫抖。
奧菲莉亞……在哪。
猩紅的感知信號,在視界中亮起,他緩緩側頭。
看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樹上正掛著幾具殘破的無頭屍體。
其中一個正是奧菲莉亞的父親科馬克,已經開始腐爛了。
幾個頭顱落在樹下,如同一座小塔。
沒有發現奧菲莉亞。
「嘔!」
史蒂文和黎旭的嘔吐聲響起。
在這一瞬間,李昴對於異世界所有的想像,全部破碎了。
一種赤裸裸的原始法則。
擊穿了他從文明世界帶來的一切認知。
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充滿了暴力和血腥。
他需要重新的思考一個問題。
人類到底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隱隱約約間,有動靜從遠處傳來。
其中還夾雜著急促的聲音,那是異世界的通用語。
「小心!」
…………
蛇人族的豪華馬車緩緩的駛過小路。
車上是面色平靜的貝拉,還有曾經到斯坦利家做客的溫斯頓。
隨著車子不斷前進,鮮紅的血液順著路面流淌下來。
只見到馬車的後方高高吊起了一個人類的身影。
「他不會再出現了。」貝拉冷漠的說道。
「從容,貴氣,還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懵懂。」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突然消失的。」
「但只要看到這個女人的慘狀,他一定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正在此時,隨著一聲巨響,馬車立刻側翻。
下一刻,伴隨熾熱的火光和硝煙味,有金屬的子彈穿破玻璃打進來。
溫斯頓狼狽的從馬車裡爬出來,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皮膚上密密麻麻的蟒紋被破壞。
他看到一群穿著漆黑衣服的人類男女,正手持火槍和冷兵器衝過來。
頭上受傷之處的血液流淌進眼睛裡,整個世界血紅一片。
「你們怎麼敢的!」
下一刻一支箭矢已經破空而來。
蛇人族的動作快到難以想像,溫斯頓瞬間抓住了一支飛來的箭矢。
但是箭矢顯然是特製過的。
箭杆上帶著點點倒刺,刺破了他的手心。
毒素立刻順著血液破壞他的身體,他渾身顫抖的低吼一聲,動作開始變得緩慢起來。
緊接著一張大網落下來。
「貝拉!」他高喊了一句。
馬車四分五裂。
穿著純黑色裙裝的貝拉,清瘦高挑,手中拿著一根銀色細劍。
輕鬆撕裂了迎面而來的大網。
她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襲擊者的想像。
一顆火槍的子彈打過去。
貝拉的銀色細劍瞬間劈開,火光炸裂。
她漆黑的裙擺,猶如黑夜惡魔的翅膀。
銀劍的每一次舞動,都會帶起浮光,從容的抵擋掉一切攻擊。
「殺掉他們!」溫斯頓撫摸臉上的血液,感受著身體中的毒素,憤怒的下令。
但是貝拉沒有聽從,她只是冷冷的說道。
「今天不是狩獵日。」
「我現在命令你,給我殺掉他們!」溫斯頓的怒氣達到了頂點。
他才不管什麼狗屁的狩獵日,氣急敗壞的拿出了一把精緻的手槍。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仿佛近在耳邊的聲音。
「狩獵日,是指什麼?」
一瞬間溫斯頓只覺得從頭到腳有一股難以想像的涼意澆下來。
他與生俱來的蛇類危機本能瞬間爆發,但已經晚了。
貝拉也瞳孔一縮的瞬息轉身。
下一刻一股強烈無比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壓迫感降臨。
她的身軀驟然壓倒在地,腳下的地面也被層層崩碎開。
縱然她有恐怖無比的巨大力量,也無法掙脫。
那群襲擊者也一樣被壓倒下去。
現場一片寂靜。
人們只能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
溫斯頓渾身滲血,和貝拉一起奮力掙扎,蛇人族的體魄讓他們能夠勉強抬起一點視線。
只看到三個隱約的身影前後走來。
月色披在最前方那人的身上,他輕輕將翻到的馬車上吊著的少女解下抱在懷裡。
「把頭低下。」那個聲音說。
「轟——!」
溫斯頓和貝拉的頭直接嵌入了大地中。